他能呼吸。

胸腔的起伏不再是幻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吸入肺部，带着房间里靡思发间的香气，然后被缓缓呼出。呼出的气息是温热的，带着生命的温度。

他有心跳。

“咚、咚、咚……”

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从他自己的胸膛里传来，震动着他的耳膜，宣告着这具血肉之躯的真实不虚。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身下的女孩身上。他的影子，此刻将她完全笼罩。

体型的差距是如此悬殊，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的手掌，比她整张脸还要大。他的肩膀，宽阔得能将她纤细的身体完全遮蔽。从玩偶视角看很普通的床，现在感觉有些狭窄。

他就这样压着她，膝盖微微分开，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地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沉重的、属于成年男性的体重，透过薄薄的被子，传递给她，让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狂喜、暴戾与原始欲望的暗流，在他重获生机的血管里疯狂奔涌。他只要稍稍沉下身体，就能轻易地……

但，他没有。

某种东西阻止了他。不是那条已经与他手腕皮肤融为一体的、变得黯淡的银线。而是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是身下这具身体传递来的温度，是“感知共享”带来的奇妙连接，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不想破坏某种平衡的诡异感觉。

他缓缓地俯下身，这一次，不是实验，不是试探。他将自己的脸埋在她散发着馨香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里有她的味道，也有他自己作为人类的、久违的味道。

……所以，是这样吗？

他在心中低语。

更深入的接触……可以让我暂时摆脱那个该死的壳子？

这个发现，比任何巫毒咒语都更让他感到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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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地、几乎是虔诚地，拂过她沉睡的脸颊。温暖的，柔软的，不再是隔着一层塑料的虚幻触感，而是真真切切的，皮肤与皮肤的相贴。这份真实感，让他几乎要战栗。

几分钟。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存在是有时间限制的。力量正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流逝。

但他不在乎。

此刻，他只想享受这失而复得的、作为“人”的每一秒。他的目光变得深沉，在那片深邃的蓝色里，残忍的杀意暂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专注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