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案发现场”。
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只是觉得必须待在这里。他坐在傍晚时他坐过的那个沙发位置上,身体前倾,手肘撑着膝盖,像一尊思考者雕塑。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白天的气息——恐惧、困惑,以及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她的味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时,楼梯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那声音很慢,很轻,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靠近。
霍顿没有抬头,但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瞬间绷紧了。他知道是谁。
脚步声停在了他面前。
一个纤细的身影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带着一丝深夜的凉气。
“这么听话呀,赴约来了。”
靡思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耳膜。
霍顿缓缓抬起头。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让她脸上的表情显得模糊不清。他只能看到她嘴角那抹熟悉的、带着玩味的弧度。
“赴约?”
他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沙哑。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平稳,更具分析性。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任何‘约定’。我只是睡不着,下来整理一下思路。”
对,就是这样。把主动权拿回来。把这次相遇定义为一次偶然,一次学术性的探讨,而不是她口中的……某种私密的会面。
“哦?整理思路?”靡思的笑意更深了,“整理出什么了?关于那个音乐盒的……物理学解释?”
她刻意加重了“物理学”这个词,像是在轻轻嘲弄他白天那番故作镇定的说辞。
霍顿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在黑暗中,他很庆幸她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