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有星点般的微光亮起,像是尘埃在唯一的聚光灯下飞舞。它们汇聚、凝结,在靡思面前构筑出一件巨大的、破碎的物体——克里尔老宅里的那座祖父钟。它的钟摆静止,玻璃碎裂,木质的表面布满了焦痕与藤蔓的勒痕。
亨利的身影从钟的阴影中缓步走出,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色护工服,金色的发丝在虚无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走到靡思面前,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初见时的审视,而是多了一种……近乎欣赏的平静。
“美,是一种被误解的力量。它不是指那些脆弱的花朵,而是指事物回归其本质的瞬间。你所看到的,不是屠杀,而是净化。我剔除了系统中的病毒——那些被谎言、恐惧和虚伪规则所奴役的弱者。”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靡思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你以为你和他们是一样的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那个警察,霍珀。他用保护者的姿态来掩盖失去女儿的无能和痛苦。那个男孩,史蒂夫·哈灵ton,他所谓的‘爱’,不过是害怕再次被抛弃的、可怜的占有欲。还有那个画画的孩子,威尔……他甚至不敢正视自己的恐惧,只能躲在你身后寻求庇护。”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
“他们都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用‘爱’和‘正义’这种廉价的词汇互相取暖。但你不一样。”
“我观察你很久了,靡思。”亨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狂热的赞叹,“你玩弄人心的技巧,那种不动声色就让所有人围绕你旋转的本能……那不是后天习得的虚伪,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一种……和我同源的力量。”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落,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冰冷,却有一种不容抗拒的稳定感。
“你把那个狂妄自大的比利·哈格罗夫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你让那个被叫做‘国王’的史蒂夫心甘情愿地为你放弃王冠。你甚至让那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怪胎艾迪,为你献上了他唯一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