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迪刚刚结束一段激昂的吉他solo,最后一个音符的余振还回荡在拖车狭小的空间里。他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薄汗,眼神里燃烧着属于音乐的火焰。他放下吉他,靠在凌乱的沙发上,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仗。
他看向靡思,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无聊或者不耐烦,但没有。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专注,仿佛刚才那段狂乱的金属乐是什么动人的小夜曲。
然后,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桌上那片由手绘地图、微缩模型和奇形怪状的骰子构成的微缩世界。
“可以教我玩这个吗?”
空气凝固了。
艾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和不羁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纯粹的错愕。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刚才的速弹而产生了幻听。
她说什么?教她……玩这个?
他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落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上。那里有他亲手涂色的半兽人、代表着幽暗地城的图纸,还有那颗他最珍爱的,边缘已经磨损的二十面骰。这些东西,是他的圣殿,也是他的诅咒。是让他成为“地狱火”之王的东西,也是让他在霍金斯高中食堂里,永远只能坐在“怪胎”专座的东西。
“你……说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说,我想学这个。”靡思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而认真,桃花眼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看起来很有趣。”
有趣? 艾迪的内心掀起一阵荒谬的狂潮。史蒂夫·哈灵顿会觉得这有趣吗?汤米·哈根会觉得这有趣吗?整个霍金斯,除了地狱火俱乐部里这帮被放逐的家伙,谁会觉得这玩意儿“有趣”?
他习惯了嘲笑,习惯了不解,习惯了那些人看到这些东西时,脸上露出的那种混合着鄙夷和恐惧的表情。但他从未准备好迎接“兴趣”。尤其,是来自这样一个女孩的兴趣。
他沉默地盯着她,像是在用目光解剖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
“这可不是过家家,公主。”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惯性的讥诮,像是在竖起最后的防线,“这里没有舞会,没有漂亮的裙子,只有……恶龙、陷阱,和惨不忍睹的死亡。你可能会被食人魔撕成碎片,或者被巫妖的法术腐蚀成一具枯骨。”
他刻意把话说得阴森恐怖,这是他惯用的劝退伎俩。
然而,靡思只是歪了歪头,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听起来更刺激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艾迪·曼森所有的盔甲。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份纯粹的好奇和坦然,那份将他口中的“恐怖”全然视作“刺激”的从容。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