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迪的拖车,与其说是一个家,不如说是一个用旧物、海报和梦想碎片搭建起来的、属于“怪胎之王”的堡垒。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旧书页和金属的气味。墙上贴满了Dio和黑色安息日的乐队海报,角落里堆着D&D的规则书和模型,一把黑色的沃洛克(Warlock)吉他斜靠在功放上,像一头沉睡的野兽。
这里没有多余的客套,艾迪只是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一把看起来饱经风霜的贝斯,递给了她。那是一把芬达(Fender)的精准贝斯,琴身上有不少磕碰的痕迹,显然是他的旧物。
“别弄坏了,这可是我的初恋。”他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然后就抱起自己的吉他,坐在一只破旧的音箱上,做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靡思接过贝斯,指尖拂过略带粗糙的琴弦。她没有急着弹奏,而是先调整了一下背带的长度,将贝斯抱在怀里,试了试音。那熟练而自然的姿态,让原本还带着一丝审视的艾迪,眼神微微变了变。
她对他笑了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两颗明亮的星。
“学长,那我开始弹了。”
话音刚落,一串沉稳而富有力量的贝斯Riff(重复乐句)便从她指下流淌而出。那不是什么华丽炫技的段落,而是金属乐队(Metallica)《For Whom the Bell Tolls》的经典开场。每一个音符都干净、利落,带着一种精准的、如同心跳般的律动感,瞬间就抓住了整个空间的节奏。
艾迪原本还抱着双臂,一副懒洋洋的考官姿态,但在那段贝斯响起的瞬间,他的身体就不自觉地坐直了。
靡思的演奏没有丝毫的炫耀,她的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摇摆,长发偶尔会随着动作滑落到脸颊边。她完全沉浸在音乐里,那种专注和从容,本身就带着一种惊人的魅力。她不仅仅是在弹奏,更像是在用这四根粗壮的琴弦,讲述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充满力量的故事。
原本准备好随时用自己狂暴吉他声打断她的艾迪,不知不觉间,竟放下了拨片。他只是看着她,听着那段他再熟悉不过的贝斯线,在她的演绎下,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它不再仅仅是狂野和愤怒,还多了一丝……游刃有余的性感。
一曲结束,最后一个尾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拖车里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靡思放下贝斯,抬起头,正好对上艾迪那有些失神的目光。他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音乐里,眼神有些发直,嘴巴微微张着,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副“怪胎之王”的嚣张气焰。
她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呆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点狡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怎么,听呆啦?”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动了他那根紧绷的神经。
艾迪猛地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