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进去。
大厅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时光仿佛在这里凝固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着门口的楼梯间,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落地祖父钟。钟摆早已停了,指针永远地指向三点。钟的玻璃门上,有一道蜘蛛网般的裂痕。
靡思的目光,被钟前地板上散落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些蓝色的玫瑰花瓣。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楼梯的阴影深处传来。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在水下说话般的共鸣,却又清晰地传入她的脑海。
“它不懂得欣赏。只会吞噬。”
靡思抬起头。
一个身影从楼梯的拐角处缓缓走出。他很高,身形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扭曲,仿佛是由盘结的树根与烧焦的血肉构成。他没有穿衣服,皮肤上布满了可怖的伤疤和纠缠的藤蔓,那些藤蔓像活物一样,在他身上缓慢地蠕动。
他停在楼梯的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没有眼睛,但靡思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穿透一切的目光正锁定着自己。
“那个头脑简单的野兽,它只想把一切都变成它自己。” 他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像是在评价一个拙劣的艺术家。“一味的复制,毫无创造力可言。真是……丑陋,不是吗?”
他竟然重复了她潜意识里的那个词。
他一步步走下楼梯,动作缓慢而优雅,完全不像他那可怖外表所应有的姿态。他每走一步,地板上积压的灰尘就无声地向两边退开,仿佛在为它们的主人让路。
他走到靡思面前,停下。一股混合着泥土、腐败和某种奇异香料的气味笼罩了她。
他抬起一只手,那只手与其说是手,不如说是一截由藤蔓和利爪构成的扭曲肢体。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从容,似乎笃定她不会也无法躲开。
那只可怖的手,并没有触碰她。它只是停在了她的脸颊旁,冰冷的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皮肤。
“但你不一样。”他的声音变得更低,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充满诱惑的语调。“你在它的意志里,看到了‘丑’。这意味着,你也懂得什么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