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区……在最里面。”
南希的声音在空旷的报废场里显得有些发飘。她凭借着多年前模糊的记忆,带着靡思在这些钢铁巨兽的迷宫中穿行。脚下是湿滑的泥地,混杂着尖锐的金属碎片和玻璃碴,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我记得……那辆警车旁边,有一辆红色的甲壳虫。我爸爸说,那辆车里死过人,所以没人敢动它,正好可以用来做标记。”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握着手电筒的手,却在不自觉地收紧。
靡思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光束与南希的光束并行,为她照亮前方的道路,同时也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些沉默的、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的钢铁残骸。
她们七拐八绕,终于在一座由巴士车厢堆成的高墙后,停下了脚步。
手电筒的光束向上抬起,照亮了一辆几乎被挤压变形的红色甲壳虫,它的车顶上凹陷着一个巨大的坑洞,看起来就像一张咧开的、无声嚎叫的嘴。
而在它的旁边,静静地停着一辆老旧的、布满了锈迹和尘土的福特LTD警车。车身上的蓝白涂装已经大片剥落,但那枚属于春木镇警察局的徽章,依然顽固地附着在车门上,像一枚早已死去的勋章。
南希深吸了一口气,雨水和铁锈的味道灌满了她的肺部,冰冷而刺鼻。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沉甸甸的钥匙,一步一步,走向那辆如同棺材般沉默的警车。
靡思跟在她身后,将手电筒的光束牢牢地锁定在警车的后备箱上。
钥匙插入锁孔的过程,异常艰难。锁芯早已被锈蚀填满,南希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钥匙完全插了进去。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积蓄勇气,然后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干涩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后备箱的锁,开了。
南希没有立刻掀开它,她只是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仿佛刚才那一下,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靡思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后背上,稳定而有力。
南希点了点头,终于下定决心,双手抓住后备箱的边缘,用力向上一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