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榆树街的噩梦26

他的声音哽住了。

客厅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只有雨声在执着地敲打着窗户,像是为这段被尘封的记忆奏响的挽歌。

南希的眼眶红了。她记忆中的父亲,总是暴躁、疏离,浑身酒气。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过他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谈论母亲了。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一家三口还在一起时的温暖画面,此刻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与眼前的破败和颓唐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弗莱迪……他毁了一切。”终于,唐纳德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南希,那眼神里不再有愤怒和抗拒,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深不见底的悔恨。

“你妈妈去世后,我就只剩下你了,南希。可你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尖叫,说那个混蛋要来抓你。我带你去看医生,他们都说你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说你在幻想。我……我多希望他们说的是对的。”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粗糙的手掌用力地揉搓着脸颊。

“我不是不相信你,孩子。我是不敢信。我害怕。我害怕那个被我们烧死的恶魔,真的能从地狱里爬回来。我害怕你说的都是真的。因为如果那是真的,我这个当警察的父亲,却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所以……我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我喝酒,我冲你发火,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以为只要我否认得够大声,那个恶魔就不会存在。我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你。”

这番迟到了太久的忏悔,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南希的心。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原来,那道隔绝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冰冷高墙,不是由不信任筑成的,而是由一个父亲深沉、笨拙却又无比绝望的爱。

唐纳德缓缓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到一个角落的工具箱旁。他在里面翻找了许久,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最后,他直起身,手里拿着一枚孤零零的、沾满了油污的汽车钥匙。

他走到南希面前,将那枚冰冷的钥匙,放进了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