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这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塔林刚刚建立起来的、由体温和晨光构筑的温暖幻境。她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弹射般地松开了抱着靡思的手,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动作太大,让她一阵头晕目眩。
电话铃声还在不依不饶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是在催命。
靡思也坐起身,指了指电话的方向。塔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和心头的恐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过去,拿起了那冰冷的话筒。
“喂。”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塔林下意识地将话筒拿远了一些。
“……嗯。”
“我没事。”
“在一个朋友家。”
“说了你也不认识。”
“……知道了。”
她用最简短的词句应付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沉重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她能感觉到靡思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那目光不带审视,却让她感觉自己所有的狼狈和不堪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终于,她挂断了电话。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几声鸟鸣。塔林背对着靡思,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是该立刻逃离这里,还是……
她不敢回头。昨晚的脆弱和此刻的窘迫,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外壳的寄居蟹,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一阵咖啡豆被研磨的香气。
塔林缓缓地转过身,看到靡思正在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里,安静地准备着咖啡。她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短裤,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晨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没有追问电话的内容,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仿佛刚才那通充满火药味的电话根本不存在。
小主,
这种被全然无视的、体贴的沉默,比任何语言上的安慰都更让塔林感到震动。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那个还残留着两人体温的地方。她蜷起双腿,将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无法从那个忙碌的背影上移开。
羞耻感像潮水般涌来。她想起了自己昨晚醉酒的样子,那些刻薄的话,失控的眼泪,还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那道裂开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血痂。
她把手藏进了袖子里。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