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喟叹像是一个信号,抽走了塔林身体里最后一丝伪装的力气。
那份刻意维持的强硬姿态,在酒精的侵蚀和眼前之人无法撼动的平静面前,终于土崩瓦解。环在靡思腰间的手臂失去了力度,只是无力地搭着;撑在墙上的手也滑了下来,整个人的重量毫无保留地、沉沉地压在了靡思的身上。
她不再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靡思的肩窝,像一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孩子。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疲惫后的、绵长而压抑的喘息。她不再是那个挑衅的朋克,也不是那个醉醺醺的恶霸,只是一个被噩梦追赶得太久、太累,连站立的力气都快要耗尽的女孩。
靡思安静地承受着她的重量,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塔林的身体在极轻微地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整个厕所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久到靡思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才听到一个破碎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颈边传来。
“……别走。”
那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
那是一句溺水者最后的、抓向浮木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