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好看。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克莉丝汀的脸颊微微发烫。她赶紧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画上,但心跳却比刚才快了几分。
而另一边,靡思很快就发现,手里的这本书比历史课本还要枯燥。书里记载的无非是某年某月某位镇长上任,或是某条街道的修建历史,文字干巴巴的,毫无生气,完全找不到她想寻找的、那种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流。
书里没记载太多有用的东西。
她的思绪不可避免地有些飘散,注意力也渐渐被对面那持续不断的“沙沙”声所吸引。她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画,能让这个女孩如此专注,仿佛那是她对抗整个世界的唯一武器。
她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克莉丝汀的画纸。
只是一眼,靡思的呼吸就停滞了一瞬。
那不是什么少女的幻想涂鸦,也不是美丽的风景素描。
画纸上是一座房子。一座老旧的、风格诡异的二层小楼,门牌号被刻意画得模糊不清,但那种破败而阴森的气息却扑面而来。房子的线条是扭曲的,窗户像是空洞的眼窝,透着一股邪气。最让人感到不安的,是房子的烟囱里冒出的不是烟,而是一缕缕纠缠在一起的、如同鬼影般的黑色线条,它们盘旋而上,在画纸的顶端汇聚成一只利爪的形状。
整幅画的笔触充满了力量和一种压抑的疯狂,仿佛画画的人正试图将某个盘踞在她脑海中最深处的梦魇,用这种方式宣泄、封印在纸上。
克莉丝汀似乎察觉到了靡思的注视,她的手停了下来,身体微微一僵。她慢慢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被窥破秘密的恐慌和脆弱,像是在等待审判。她已经习惯了别人看到她画时那种或恐惧、或厌恶、或怜悯的眼神。
然而,靡思的脸上没有那些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表情。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恐惧,没有评判,只有一种纯粹的、带着关切的认真。她看着那幅画,又看看克莉丝汀,然后,她轻轻地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