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缓慢、沉重、仿佛要将地面刮穿的金属摩擦声,是这个腐朽世界里唯一的节拍。它从浓雾深处传来,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心脏上,宣告着一个不可违逆的意志正在接近。
然而,靡思没有跑。
她甚至没有后退。
在听到那熟悉得仿佛已经刻入骨髓的声音时,她紧绷的身体反而奇异地放松了一瞬。那是一种在极度危险中,辨认出唯一熟悉坐标的荒谬安心感。
她缓缓地转过身,面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浓雾翻滚着,仿佛有生命般向两边退开,一个高大得超乎想象的身影,轮廓逐渐清晰。
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字塔形头盔,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反射着污浊的光。强壮到畸形的肌肉裸露在外,皮肤苍白得像久不见光的尸体,仅在腰间围着一块肮脏的、血迹斑驳的屠夫围裙。他单手拖着那柄几乎和他身高一样长的巨刃大刀,刀锋与金属网格地面摩擦,迸溅出细碎的火星,发出那令人灵魂战栗的 嚓……啦…… 声。
是他。
靡思的嘴唇微微翕动,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这片死寂,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你来了…….”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仿佛一个拥有绝对权柄的指令。
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