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陌生的、混杂着愤怒与无奈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愤怒于那个将她逼到如此境地的世界,也愤怒于她此刻这种近乎自毁的“理智”。
他想起了阿曼达·沃勒的眼神,那种将一切都视为棋子和工具的、冰冷的眼神。他想起了天眼会那些不见天日的黑色档案和秘密监狱。把她交到那个女人手上?那不是安全,那是另一种形式的地狱。一个更隐蔽、更绝望、甚至连Joker的疯狂都无法企及的地狱。
理智告诉他,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她是专业人士,冷静、聪明,甚至有些冷酷。她知道如何在这种危险的游戏中周旋。将她交给沃勒,可以让事情回归到它应有的轨道上,让他远离这场不属于他的风暴。哥谭的阴影,不应该蔓延到堪萨斯宁静的星空下。
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穿着他宽大的T恤和运动裤,显得有些娇小。刚刚洗过的长发还带着湿气,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认真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判决。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仿佛她早已习惯了被当成一个“问题”来处理,习惯了被抛弃和交易。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从他身后抱着他,用狡黠的玩笑让他面红耳赤;她还用一句温柔的“我的大英雄”,抚平了他所有的不安。那些真实的、温暖的触感和话语,还残留在他的感官和记忆里。
让他现在亲手将这份刚刚萌芽的、脆弱的信任,连同她这个人一起,打包送给阿曼达·沃勒?
他做不到。
那不是超人该做的事。更不是克拉克·肯特能做出的选择。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茶几上的牛奶已经开始慢慢变凉,不再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