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完全满意,但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巧妙地转换了话题。
“听起来计划非常周全。那么,我们来谈谈安全问题。”他翻了一页笔记。“众所周知,老码头区一直是哥谭各种黑帮势力盘踞的地方。韦恩集团在施工和未来的运营中,将如何保证员工和资产的安全?是会加强与哥谭警方的合作,还是……会采取一些‘其他’的安保措施?”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加尖锐。它直接触及了哥谭夜晚的那个灰色地带。
布鲁斯放下了水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韦恩集团一直以来都是哥谭警方的坚定支持者和合作伙伴。我们相信,并且只相信法律框架下的正规安保力量。”他的回答斩钉截铁,目光直视着克拉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任何游离于法律之外的‘义警’行为,无论其初衷如何,都是对秩序的破坏,也是我们不认同的。”
他说“义警”这个词的时候,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个无关紧要的社会现象。
克拉克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抬起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最后一个问题,韦恩先生。您为哥谭付出了这么多,几乎将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投入到这座城市的改造中。您有没有想过,这对您个人而言,代价是什么?”
这个问题,与商业无关,与项目无关。它直指布鲁斯·韦恩的内心。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布鲁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克拉克,似乎飘向了很远的地方。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将他雕塑般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却也投下了浓重的阴影。
靡思停止了记录。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在那一刻,她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深刻的、无法言说的孤独。那种感觉,与昨晚Joker公寓里的疯狂和混乱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心悸。
过了许久,布鲁斯才缓缓地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沙哑。
“代价?”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转回头,看向克拉克,眼神里是一种超乎年龄的疲惫与平静。
“当你真心想守护一样东西的时候,就不会去计算代价了,肯特先生。”
专访结束,克拉克·肯特礼貌地与布鲁斯·韦恩握手告别,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录音笔和笔记本。他向靡思投去一个感谢的微笑,便抱着设备先行离开了会议室。
厚重的木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室内只剩下布鲁斯·韦恩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轻响,以及靡思走动时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的沉闷声音。
空气中残留着刚才言语交锋后的紧绷余味。
靡思走到茶水台,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很快,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弥漫开来,冲淡了室内的凝重。她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走到布鲁斯身边,轻轻地放在他手边。白色的瓷杯在深色的会议桌上显得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