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高大的身躯在她指尖靠近的瞬间,再次变得僵硬。他能感觉到那纤细的指尖上带着的、属于活人的温度,与他面具上冰冷的塑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是一种陌生的、让他感到极度不适的触碰。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避开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亲昵的抚慰。
然而,他刚刚才对她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住了他所有的反抗本能。他只能站在原地,任由那只手,轻轻地落在了自己的面具上。
靡思的指尖很凉,带着夜晚森林的湿气,但触感却异常柔软。她没有害怕,没有退缩,只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划过面具上一道深刻的、几乎将面具劈成两半的旧伤痕。
那道伤痕,是某个早已死去的猎物,在绝望中留下的最后反抗。它粗糙、狰狞,充满了暴戾的气息。
但在靡思的指尖下,这份暴戾似乎被一点点抚平了。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蒙尘的珍宝,又像是在安抚一头受伤的野兽。她的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那不是一张沾满了鲜血与脑浆的杀人魔面具,而是一件值得被珍视的艺术品。
“以后,不会再有新的伤痕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做出某种承诺。
“因为,我会保护你的,亲爱的。”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杰森那片混沌死寂的意识里,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涟漪。
保护?
这个词对他来说,是如此的遥远和陌生。从小到大,他都是被欺凌、被嘲笑、被抛弃的那一个。唯一保护过他的母亲,也早已惨死。从那以后,他就成了水晶湖的复仇之魂,一个只懂得用杀戮来宣泄痛苦和愤怒的怪物。他从不需要保护,也从未想过会被人保护。
伤害与被伤害,杀戮与被杀戮,这就是他所理解的世界的全部规则。
但现在,这个女孩,这个刚刚将他驯服的、谜一般的存在,却对他说,要保护他。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杰森无法形容。他只觉得那颗早已不会跳动的心脏所在的空洞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这句轻柔的话语所填满。那是一种比复仇的快感更让他感到安宁,比母亲的呼唤更让他感到……归属的感觉。
他面具后的那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靡思。那眼神里的困惑、警惕和暴戾,似乎都在这温柔的触摸和轻声的承诺中,缓缓地消融,只剩下一种近乎于孩童般的、全然的依赖与信服。
靡思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细微变化。那紧绷如岩石的肌肉,似乎有了一丝松弛。她知道,她的攻心之术,已经彻底瓦解了这个不死亡魂最后的防线。
她收回了手,指尖上还残留着面具冰冷的触感。
她对他笑了笑,那笑容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仿佛刚才那个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世界的女孩,只是一个幻觉。
“好了,我们该离开了。”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木屋里那几具姿态扭曲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这里很快就会变得很热闹,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