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要沙哑一些,带着一种压抑的、复杂的情绪。
“我只是……讨厌他们看你的眼神。”
他没有说“我担心你”,也没有说“我同情你”,而是用了一个极其主观的、充满了个人情感的理由。那种眼神——混合着好奇、怜悯和病态兴奋的眼神,像秃鹫一样,盘旋在悲剧的上空,贪婪地啄食着幸存者的痛苦。
“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有趣的怪物。”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重新迈开脚步,继续朝前走去。但靡思能感觉到,他背部的肌肉,比刚才放松了一些。仿佛说出这句话,卸下了他心中的某个重担。
“有趣的怪物……”
靡思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她不得不承认,诺兰看得很透彻。
剩下的路程,两人再也没有交谈。诺兰将她一直背到了家门口,那是一栋普通的两层小楼,门廊的灯亮着,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的橘色光晕。
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将她轻轻地放在地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到了。”
“……谢谢你,诺兰。”靡思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抬头看着他。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部轮廓显得比白天更加分明,眼神也异常深邃。
“不客气。”诺-兰的回答依旧简洁。他看着靡思,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有话想说。
“还有……离那个校报的记者,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