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奕掏小本子,头灯映着纸页,密密麻麻的铅笔字:
“21:30—23:00,极光最强,绿色概率85%,粉紫30%。
猎户座:东南,高度角42°;
大熊座:东北,指极星方位。”
她一边念,一边拿激光笔给周诗雨指:“你老分不清,看那边三颗连成一线,是猎户腰带。”
周诗雨没看星星,只看她。王奕的侧脸被头灯勾出金边,睫毛上霜花颤颤,像戏台上小旦的亮片头面。她忽然伸手,把对方羽绒服帽檐上的雪粒拂掉,指尖顺势滑到耳廓,冰得王奕“嘶”一声,却没躲,反而把脸更往她掌心贴了贴。
十点整,天边泛起一线淡绿,像水袖初甩,还半遮半掩。周诗雨屏住呼吸,指甲不自觉掐进王奕虎口。绿光渐渐舒展,忽而旋转,像评弹里“凤凰三点头”,一抬、一折、一甩,满幕绽开。紧接着,粉紫加入,光带交叠,又似琵琶轮指越来越快,音色却极轻,怕惊扰凡人。
谢娜在那边哭出声,张杰慌得找纸巾。周诗雨也眼眶发热,却倔强地睁大,生怕漏掉半秒。王奕单手举相机,另一手握她,快门“咔嚓咔嚓”,像给天空弹一段快板。
光最强时,王奕忽然松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小盒。戒面极光石被雪光映得幽绿,内部天然纹理竟与头顶光带同频,像把天幕裁下一角,永久封存。
“伊纳里湖捡的,工匠磨了三天。”她声音发颤,不知是冻的还是紧张,“内侧刻了字,平安夜,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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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诗雨把戒指套上,指腹摸到凹凸的“周诗雨&王奕”,还有极细的一行坐标:68°54′N,27°01′E——正是此刻她们脚下的位置。
“你昨天说去堆雪人……”“来回跑了七公里,找村里唯一的老银匠。”王奕笑,睫毛上的霜花被体温融成水珠,滚下来,像偷偷掉的泪。
回程时,雪橇放慢速度。极光仍在舞蹈,却仿佛退到幕后,给她们留一点私语空隙。周诗雨摘下手套,把王奕的掌心贴在自己颈窝,那里最暖。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好不好?看一次,刻一枚戒指,把坐标攒成项链。”
“好,”王奕点头,“等攒到第七条,就回苏州,找评弹馆老板,把坐标唱成一段新开篇,名字就叫《极光记》。”
雪屋的夜深得像蓝墨。壁炉里最后一块松木燃尽,只剩暗红炭火,像戏台谢幕后的几盏小灯,不肯灭。周诗雨窝在睡袋,却睡不着,听外面风声卷雪,像远处有人用低音三弦,弹一支《三六》慢板。
王奕从枕头下摸出毛线球,鹅黄,在暗夜里也暖。
“织了一半,不会收针。”
周诗雨笑,接过棒针,指尖一挑一勾,毛线在虎口间穿梭,发出极轻的“簌簌”声,像雪落。
“苏州那边,丁香快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