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奕挑眉。

“你系得太松，我怕走路会散。”她声音越来越小，“更怕散了之后，你回头发现，原来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体面。”

沙粒被风卷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细小的掌声。王奕没说话，只伸手，掌心向上。周诗雨犹豫半秒，把荧光棒放回去。他握住，光从指缝溢出，像给两人扣上一枚会发光的戒指。

“那我也坦白，”王奕开口，“我故意系得松。怕勒到你，也怕……”他顿了顿，“怕你觉得我太逾矩。”

荧光棒的光渐渐弱下去，最后一缕绿湮灭时，王奕的声音低到近乎气音：“原来我们都在偷偷给对方留退路。”

游戏继续，荧光棒滚到王奕。谢娜起哄：“快！讲一个爆炸级！”

王奕挠了挠后脑，短发沙沙响。他探身从背包前袋抽出一本掌心大的裸色手账，边角磨得发白。翻开，第一页是铅笔速写：Q版周诗雨戴着毛线帽，鼻尖被风吹得红红的，旁边标注——“2024.2.1 冰岛 她笑的时候，极光像被比下去。”

小主，

往后翻，每一页都有日期、地点、天气，以及她喝了几杯水、吃了几块羊肉、有没有因为冷气咳嗽。字迹工整，像排版精良的印刷体，却偶尔在边角冒出简笔小画：她皱眉时眉心挤出的小山、她吃到薄荷巧克力时眯起的猫眼。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拍立得，画面里周诗雨裹着王奕的围巾，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照片背面，一行蓝色墨水：

“如果星星有实体，大概就长这样。”

周诗雨的指尖在纸面轻颤，像怕惊扰一场梦。王奕把本子合上，重新塞回包里，拉链声短促却郑重。

“怕忘，”他说，“更怕以后老了，吵架吵到要翻旧账，却拿不出证据证明我从第一天起，就把你每一句话存进备忘录。”

后半夜，气温骤降。周诗雨被冻醒，半梦半醒间摸到自己身上盖着王奕的牛仔外套，领口还残留他常用的木质柑橘调香水，混一点篝火烟味。她侧身，看见王奕蜷在旁侧，只裹一条薄毯，下颌埋到锁骨，睫毛在月光里投下一小撮阴影，像栖了一只安静的黑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