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很久没想过了。
苏曼端着果盘出来,在她对面坐下:“小丽,最近怎么样?工作忙吗?”
“还好,老样子。”严丽顿了顿,“您这边呢?节目播出后,是不是特别忙?”
“是有点,但雪姐帮我们挡了不少。”苏曼笑着说,“有些合作不合适,她都婉拒了。我们想做长久的事,不能什么钱都赚。”
这话说得真诚,没有炫耀,也没有故作清高。
严丽想起陈雪最近的变化。那个曾经强势得让她有些畏惧的大姑姐,现在看起来柔和了许多,眼神里有种踏实的光。
“陈阳……”严丽犹豫着开口,“他现在怎么样?”
林淑慧从厨房里回答:“他挺好。重新租办公室,和李立一起创业。虽然辛苦,但人踏实了,也肯学。”
苏曼补充:“上周他们接了个花店的项目,出了点小问题,陈阳自己去跟客户道歉,解决了。听李立说,他变化很大。”
严丽听着,心里那潭死水泛起涟漪。
她想起上周六,陈阳来接豆豆。他穿得很整洁,头发也理过了,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豆豆最近学的新舞蹈动作和要买的鞋的尺码。
走的时候,小雅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陈阳蹲下来,认真地跟儿子说:“宝贝,爸爸下周一定准时来接你。爸爸现在工作很忙,但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豆豆问:“爸爸,你为什么这么忙呀?”
“因为爸爸要变成更好的爸爸。”陈阳说,“等爸爸变好了,就能多陪你了。”
当时严丽站在门后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妈,”严丽抬起头,“您觉得……人真的能改变吗?”
林淑慧停下手里的活,擦擦手,在严丽身边坐下:“能。但要看为什么改变。”
“有什么区别吗?”
“有。”林淑慧温声道,“如果是为了别人的眼光改变,那改变是暂时的,压力一没就会恢复原样。但如果是为了自己心里的某个念想改变,那改变就是长久的。”
她看着严丽:“陈阳这次,是为了豆豆,也是为了他自己。他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能当一个让儿子骄傲的爸爸。这个念想,比什么都强。”
严丽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赶紧擦掉,但越擦越多。
苏曼递过纸巾,轻声说:“不着急,慢慢想。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但人生是一个人的事。先想清楚自己要什么,其他的都会慢慢清晰。”
厨房里传来水开的咕嘟声,林淑慧起身去看火。高苗和金晶默契地放轻了动作,给大人留出空间。
严丽哭了很久,把这些年的委屈、失望、不甘都哭了出来。
哭完后,心里反而轻松了。
“我该走了。”她站起身,“谢谢您,妈,谢谢您,苏曼姐。”
“吃了饺子再走吧。”林淑慧说,“豆豆放学了吗?要不接他一起来?”
“她今天有街舞课。”严丽看看时间,“我该去接她了。”
林淑慧没有强留,只是装了一盒刚蒸好的枣糕:“拿着,豆豆爱吃这个。还有,下次带他来玩,我给他做虾仁饺子。”
“好。”严丽接过盒子,沉甸甸的,不只是糕点的重量。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淑慧站在厨房门口对她微笑,苏曼在整理照片,两个女孩在低声讨论作业。
这个画面,温暖得让人想落泪,又让人心生力量。
下楼梯时,严丽遇到了刚回来的陈雪。
两人都愣了一下。
“小丽?”陈雪先开口,“来找妈?”
“嗯,聊了会儿。”严丽顿了顿,“姐,你……变化挺大的。”
陈雪笑了笑:“你也一样。比以前柔和了。”
这句话没有攻击性,只是陈述事实。
严丽也笑了:“可能是年纪大了吧。”
“不是年纪。”陈雪认真地说,“是经历让人成长。我也是最近才明白这个道理。”
两人站在楼梯间,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在她们之间投下一道光柱。
“陈阳他……”严丽欲言又止。
“他在努力。”陈雪说,“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但方向对了。剩下的,交给时间吧。”
严丽点点头:“我走了,豆豆该下课了。”
“路上小心。”
走出楼道时,严丽抬头看了看天空。秋高气爽,湛蓝的天空上飘着几缕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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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手机,给陈阳发了条消息:“周六接豆豆的时候,如果你方便,一起吃个饭吧。豆豆说想跟你一起吃饭。”
发送后,她握紧手机,心里既忐忑又释然。
她知道这顿饭不代表什么,不代表原谅,不代表复合。但它代表一个可能——可能重新认识彼此,可能给女儿一个更完整的童年记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