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三名修士，全灭。

安歌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不是没见过生死，镇魔关一战，她亲眼见过无数修士陨落。

但那些是死在域外天魔手中，是为守护苍生而战。

而眼前这三人……是同为人族的修士。

黎朔甩去手上的血迹，转身看向安歌，眼神复杂：“安歌，你知道我是天运之子。”

安歌点头。

“天运之子，身负大气运，也背负大因果。”黎朔缓缓道，“我的成长，必然会伴随着事件、冲突、厮杀。而我现阶段……还无法完全避开天道安排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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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地上的三具尸体：“这些人被劫气侵蚀，来袭击我，是他们的不幸，却也是天道运转的一部分——通过他们的死，来填充我成长所需的养分。”

这番话冷酷得让安歌心头发寒。

但黎朔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明白了更深层的无奈：

“我也不想杀人。但如果放了他们，他们会继续袭杀其他人，或者被其他人所杀。而在这个过程中，我可能会因为他们而受伤，甚至……连累你陷入险境。”

“在他们和你之间，我选择你。”

安歌怔住了。

黎朔轻叹一声：“这就是天运之子的宿命。在真正成长起来之前，我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这些因我而死的人，他们的因果会记在我身上，成为我未来必须偿还的债。”

“但若我不这么做，我就活不到有能力偿还的那一天。”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安歌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所以，不要为他们难过。要怪，就怪这天道残缺，怪这劫气横生，怪这该死的世道。”

安歌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她握住黎朔的手，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明白了。黎朔哥哥，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站在你这边。”

黎朔心中一暖，却也更沉重。

他知道，自己正将安歌拖入一个充满血腥与无奈的漩涡。

但他别无选择，从他成为天运之子的那一刻起，他身边的人，就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走吧，继续探索。”黎朔收起情绪，目光投向秘境深处。

两人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显诡异。

焦土逐渐变成暗红色的砂石，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温度也在缓缓上升，从初入时的阴冷，变得燥热起来。

安歌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好热……这秘境里怎么像火山一样？”

黎朔眉头微皱。以他的体魄，这点温度变化本不该在意。

但安歌修炼的是偏向水、冰、幻属性的功法，对高温更为敏感。

“喝点水。”他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安歌，里面装的是灵泉，有清心镇神之效。

安歌接过，小口啜饮。清凉的灵泉入喉，驱散了部分燥热感，也让她心头的烦躁缓解了些许。

但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颊上，不知何时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黎朔注意到了，却没多想，只当是高温所致。

他加强了领域的运转，将更多力量覆盖在安歌身上，试图为她隔绝环境影响。

又前行了约莫十里。

前方出现了一片奇特的区域——地面上，散落着数十座大小不一的石碑。

石碑呈暗红色，表面光滑如镜，隐约倒映着人影。

“这是……”黎朔走近一座石碑，伸手触摸。

触感温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突然，距离两人最近的三座石碑，表面突然泛起涟漪！

涟漪中，缓缓浮现出三道身影——赫然是刚才被黎朔击杀的独眼修士、刀疤脸、以及那瘦小老者！

他们从石碑中走出，眼神空洞，周身散发着比生前更浓郁的劫气，实力……竟然提升到了窥天境巅峰！

“复活了？”安歌骇然。

“不，是秘境凝聚的幻影。”黎朔一眼看穿本质，“这些石碑能吸收死者的怨念与劫气，凝聚出近乎真实的幻影。只要石碑不毁，幻影就能不断重生。”

“那怎么办？”安歌问。

黎朔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出手。

这一次，他不再留有任何余地。太平圣道全力运转，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阴阳鱼虚影。

他一拳轰出，拳风所过之处，劫气如冰雪消融，空间都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