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绝不能让他得逞!”
“杀!必须杀了他!”
“招安?谁敢提招安,谁就是我七姓五望共同的敌人!”
王浔的脸上一片煞白,在群情激奋中,他像一叶孤舟,随时都会被倾覆。
崔沆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恐惧是最好的凝聚力。
他抬起手,再次压下声浪。
“官军,已经烂到了根子里,不可指望。”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但要勒死黄巢,我等,也无需动用一兵一卒。”
“我等最强的武器,从来不是刀剑,而是这个。”
崔沆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捻了捻,一个代表“钱”的动作。
“我等掌握着大唐九成以上的盐、铁、钱庄和商路。黄巢要养活那百万流民,要铸造兵器,要发展农垦,每一样都离不开我等。现在,我们就要把这一切,都给他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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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三策,名曰:经济绞杀!”
“其一,盐铁之禁!”崔沆竖起一根手指,“即日起,联合天下所有盐商、铁商,断绝向黄巢控制区内输送一粒盐,一片铁!让他的人没盐吃,浑身无力!让他的兵工厂,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其二,金融之战!”他竖起第二根手指,“我已查明,黄巢为筹措军粮,发行了一种名为‘盐引债券’的东西。我等即刻动用遍布天下的钱庄和商号,不计代价,全力做空此物!让他的信用一夜破产!让他收上来的,都变成废纸!”
“其三,农具之困!”崔沆竖起了第三根手指,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严禁向其境内出售任何一张曲辕犁,同时,派人进入其控制区,以三倍、五倍,乃至十倍的价格,高价回收所有耕牛!釜底抽薪!他不是要搞农垦吗?我就让他百万流民,拿着木棍去刨地!”
三条毒计,环环相扣,直指黄巢的命脉。
堂下的家主们,脸上的恐惧和愤怒,渐渐被一种兴奋和残忍的快意所取代。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黄巢的大营里,无数流民因为缺盐而病倒,无数士兵因为没有兵器而哗变,无数百姓对着板结的土地哀嚎遍野。
“此计大妙!”
“崔相高才!不愧是国之栋梁!”
“如此一来,不出三月,黄巢必不攻自破!”
崔沆听着耳边的奉承,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
“此计,需我等万众一心,不惜血本!从今日起,我清河崔氏,将拿出家族一半的存粮和现银,填补封锁造成的市场空缺,稳定我等治下的民心。诸位,也该拿出些诚意了。”
众人心中一凛,随即纷纷表态。
“我范阳卢氏,愿出钱三百万贯!”
“太原王氏,愿封锁所有通往河北的粮道!”
“陇西李氏……”
随着一声声的承诺,一张由姻亲、师生、同乡、商业伙伴关系编织成的无形大网,从荥阳这座古老的宅院中,向整个大唐王朝的版图铺天盖地而去。每一个节点,都开始针对黄巢的势力,进行最精准、最致命的打击。
旧世界,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会议散去,家主们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了。
崔沆却单独留下了一名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