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莲点点头，看着林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拿起桌上的红糖，用手指捻了一点放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林舟回到家，刚要进门，就看见赵大娘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攥着个空篮子：“小舟，你去哪了？我等你半天了。”

“去县城给秀莲她娘抓药了。”林舟没瞒她，赵大娘这张嘴，想瞒也瞒不住。

“抓着了？”赵大娘往他身后看，“我就说你小子有本事！不像王老五，去了三趟都空着手回来，还说要去举报你……”

林舟心里一凛：“王老五？他在哪？”

“刚从你家门前过，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要去队部找李书记，说你去黑市投机倒把。”赵大娘撇撇嘴，“我看他就是嫉妒，上次求你给他儿子找药，你没答应，他就记仇了。”

林舟骂了句脏话，转身就往队部跑。王老五这孙子，真是欠收拾！要是让他在李书记面前胡说八道，就算没证据，也得被扒层皮。

队部里，王老五正唾沫横飞地跟李书记说：“……我亲眼看见的！林舟那小子揣着个土疙瘩往县城跑，肯定是去黑市换东西了！李书记，这种投机倒把的，就得带去公社好好教育！”

李书记皱着眉，没说话。

林舟“哐当”一声推开门，指着王老五骂：“你他妈看见了？我去县城抓药，公社卫生院的人都能作证，你看见啥了？看见你娘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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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五被骂懵了，反应过来后跳起来：“你他妈骂谁呢？我要去公社告你！”

“去啊！”林舟往李书记面前走了两步，“李书记，我确实去县城了，给秀莲她娘抓药，这是药。”他掏出一支青霉素，“您要是不信，去问秀莲她娘，是不是快断气了？王老五说我投机倒把，他有证据吗？没有就是诬陷！”

李书记看着那支青霉素，眼睛亮了亮。这年头，青霉素比金条还金贵，林舟能弄到，本事不小。他瞪了王老五一眼：“没证据就别瞎嚷嚷！秀莲她娘是烈属，林舟帮她抓药，是好事！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按诬陷烈属家属处理你！”

王老五的脸瞬间白了，再也不敢吭声。

林舟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了。他把青霉素收起来，对李书记说：“书记，没事我先走了，还得给秀莲她娘送药去。”

李书记点点头，突然说：“等会儿。”他往林舟手里塞了个东西，“这个你拿着，下次去县城，帮公社也换点药，不少社员都等着救命呢。”

是个银元。林舟捏着银元，心里笑了——这李书记，倒是会顺水推舟。不过也好，有公社这层关系，下次去黑市，就安全多了。

走出队部，林舟看见王老五蹲在墙角，像只斗败的公鸡。他走过去，故意往他面前吐了口唾沫：“以后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王老五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林舟没再理他，往家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里的银元沉甸甸的，比戒指里的精米还让人踏实。他想，这1958年的日子，就得这么干——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该藏拙的时候就得怂，不然别说躺赢，能活着就不错了。

路过周秀莲家时，他看见秀莲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件刚缝好的棉背心。看见林舟，她把背心往他怀里一塞，红着脸跑回屋了。

林舟捏着棉背心，心里暖烘烘的。这背心针脚细密，里子还铺了层新棉絮——肯定是用他换的棉花做的。

他往家走的脚步轻快了不少。今晚不用吃窝窝头了，戒指里还有两包方便面，泡着吃，再给秀莲她娘送点，让她也尝尝这“远房亲戚寄来的细粮”。

夜色渐浓，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林舟摸了摸怀里的药和棉背心，觉得这趟县城没白去——不光弄到了救命药，还敲了王老五，得了李书记的默许，甚至……还收到了秀莲的棉背心。

这“躺赢”的日子，虽然步步惊心，但好像也越来越有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