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天寒,小姐还是回车里休息一会儿吧,咱们也马上就要启程了。”
叶昭闻言,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眼头顶上那明媚的太阳。
她低头斜了一眼躬着身子不敢起来的叶良,片刻后,脸上露出感激笑意:
“此番路途多亏叶管事细心照料,待回到家中,我定会向父亲禀明,不叫你白跑一趟。”
叶良听到这话,脸上却并不见什么兴奋之色。
他扯着嘴角再次躬身行了一礼,道:“多谢小姐记挂。”
叶昭见这叶良表面上似乎温和有礼,脚下却是纹丝不动,大有不看到她进去就不善罢甘休之意,于是也不再与他废话,转身进了车里。
帘子一落,娴静温雅的美丽容颜瞬间色变,娇小的身躯脊背挺直,连眼角都带上了一丝不怒自威。
欢喜?
将多年未见、近乎遗弃在外的病弱女儿,毫无预兆地匆忙接回京。
一路上风餐露宿、日夜兼程,俩月路程一月抵达。
这般行事,即便天真单纯如原来的叶知槿,也不会没心没肺地欢天喜地吧!
叶昭将裙摆一扬盘膝坐好,透过小窗,看着窗外新奇却也单调的景色。
自从一个月前,她以叶知槿的身份同叶良上路,就见识到了不少这个世界的新鲜东西。
只是比起上一世的星河璀璨,耀眼极光,终究是看个新鲜罢了。
马车微微晃动,队伍继续前行。
叶昭微闭双眼,无形的精神力触角延伸出去。
车外队伍打头,一个青年正在和叶良并排闲聊。
二人自恃离马车甚远,声音并未特意遮掩。
然而他们不知,30米内的动静,都逃不过叶昭的精神感知。
“叶叔,她刚才说给你记功?噗——哈哈哈……”
叶良端坐马上,斜了他一眼。
他当时以最快速度关上了大门,其他人并没有看见那天院子里的情形。
“不可无礼!再如何不受重视,也是叶家嫡出的小姐。
更何况此次出发之时,老爷虽未多加言明,但郑重交待我要尽快接人回京……”
说到这,他皱眉瞪了眼仍是不以为意的青年,回头快速看了下队伍中间的马车,低声骂道:
“你给我收敛点!
此次办好这趟差事,我就能给你安排到大少爷的院子里,你可给我争点气!”
青年见他生气,瘪嘴缩缩肩,老实点头不再言语。
叶昭关上小窗板,放下挡光的帘子,细心掩好。
随后抬手拔下头上的金簪,单手捏住簪杆,微微一使力,簪杆就扭曲变形。
她不断地将簪杆一节节的弯折,复原,弯折,复原。
几次后,一手握住簪子一头,另一手伸出拇指和食指顺着簪杆一捋,簪身瞬间平滑笔直,与从前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