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只持续了不到十秒。三架“清理者”飞行器如同完成了一次例行公事，瞬间拉升高度，扭曲了一下，便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小镇中央一个巨大的、光滑如镜的圆形凹陷，以及周围吓傻了、瘫软在地的幸存者。

“新序同盟”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通过张魁队伍携带的摄像设备，目睹了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我们……我们拿到了……”通讯器里传来张魁压抑着痛苦和后怕的声音，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金属盒子，那是他在最后关头，从那个即将被抹除的装置旁抢出来的——里面装着几颗尚未被完全激发的、品质极高的脑核。

顾九黎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成功了，也失败了。

成功拿到了急需的脑核能源，成功阻止了“复兴会”获得更精确的数据（那个装置和知情者都被抹除了），并且亲身验证了“波动率伪装场”在应对中等强度波动时的有效性。

但代价是，他们亲眼见证了“清理者”无可抗拒的毁灭力量，以及……数条生命的瞬间消逝。

“回收队伍，救助伤员，安抚……幸存者。”顾九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将脑核尽快送回。”

他转身，看向脸色苍白的林疏月。

“波动率猎杀……真是残酷的游戏。”他低声说道。

林疏月沉默着，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也倒映着刚才那抹惨白的光束。

“游戏规则……一直都是他们定的。”她轻声回应，“我们……只是在学习如何不被淘汰。”

顾九黎握紧了拳头。是的，学习规则，寻找漏洞，积累资本。

现在，启动“波动率伪装场”的能源已经到手。

接下来，就是真正开始他们的“风险对冲”的时候了。

只是，经过这次血淋淋的“风险套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何等冰冷而强大的对手。

这场“猎杀”与“反猎杀”的游戏，赌注是文明存续的最后一缕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