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站特遣小组在“霜语峰”惊险防御住“数据幽灵”的隔空一击后,几乎没有休整,只留下少数人员继续艰难修复和巩固那个半成品的“琥珀”,主力部队便全速扑向最后一个,也是最危险的点位——“寂灭海沟”。
顾九黎预感到,这里将是一切的关键,也可能是观测站与“数据幽灵”直接冲突的战场。他调动了“方舟”几乎所有的远程监测资源,包括数颗末世前遗留、经过“学徒一号”艰难修复和改造的侦察卫星(功能残破,勉强能用),以及所有能部署在远海的伪装浮标和深水探测器,全部对准了“寂灭海沟”大致区域。
然而,“寂灭海沟”的环境实在过于恶劣。“规则真空”与“信息湮灭”效应使得任何主动探测信号都如同泥牛入海,传回的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近乎绝对寂静的空白,以及偶尔捕捉到的、一闪而逝的、无法解读的剧烈规则扰动余波,仿佛有庞然巨物在深渊之下无声地搏斗。
“‘学徒一号’,分析所有扰动余波的特征,尝试建立模型,反推海沟内的能量级数和事件类型。”顾九黎盯着几乎一片漆黑的监测屏幕,眉头紧锁。
“正在处理……数据极度匮乏且失真严重。根据扰动余波的‘衰减模式’和‘频率残留’推算,海沟深处至少发生过三次强度远超‘霜语峰’撞击事件的规则冲突。冲突双方的特征……一方与‘数据幽灵’高度同源,另一方……无法完全识别,但其规则湮灭特性与海沟环境部分吻合,疑似‘遗产’网络在该点位的本地表现形态,或者……另一种未知存在。”
“观测站的特遣小组呢?有他们的信号吗?”
“仅在冲突间歇,捕捉到极其微弱的、属于观测站技术的规则护盾激发痕迹,但每次持续时间极短,很快又被‘湮灭’效应吞噬。无法判断他们的状态和进展。”
深渊之下,一片混沌的黑暗。外面的人只能通过偶尔传来的震动,猜测着里面惨烈的厮杀。
就在“方舟”对“寂灭海沟”几乎一筹莫展时,林疏月与“规则基酒”的互动研究,却出现了突破性进展。
在高度屏蔽的实验室中,林疏月尝试着将自身意识与微量“规则基酒”进行更深层次的“共振”。这个过程极其危险,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但她基因中与“基酒”的同源性,以及她自身强大的理性控制力,让她能够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这一次,当她将意识“浸入”“基酒”那浩瀚而有序的规则信息海洋时,她“听”到的不再是模糊的词语,而是一段段更加清晰、却依旧残缺的“信息流”:
“平衡……维系……摇篮稳定……”
“播种者……离去……留下‘种子’与‘哨兵’……”
“污染……源自贪婪……对‘源质’的窃取与扭曲……”
“净化……需‘钥匙’开启‘源库’……以‘源质’洗涤污染……”
“警告……‘钥匙’不全……强行开启……将导致‘源库’失控……污染扩散……”
“时机……当‘摇篮’倾斜……‘哨兵’皆醒……‘钥匙’共鸣……”
信息如同破碎的镜片,每一片都映照出真相的一角。“播种者”是更高级的存在,他们留下了“种子”(胚胎)和“哨兵”(各个共振点的次级节点)来维持地球(摇篮)的稳定。“数据幽灵”的污染,源于对“播种者”遗留的某种“源质”(可能是“秩序结晶”的前身或更基础的东西)的窃取和扭曲实验。净化的方法,是用“钥匙”打开存放“源质”的“源库”,用纯净的“源质”洗涤污染。但“钥匙”不全(可能指需要“正确之血”和“纯净之心”共同作用),强行开启会导致“源库”失控,污染反而扩散。真正的时机,是当“摇篮”面临严重倾斜(末世危机?)、“哨兵”全部被激活、“钥匙”产生共鸣的时候。
林疏月从共振状态脱离,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她立刻将这段信息整理汇报给顾九黎。
“‘钥匙不全’……‘源库失控’……”顾九黎咀嚼着这些词,“观测站急着‘琥珀化’所有共振点,是为了防止‘哨兵’被全部激活,从而阻止‘钥匙’共鸣和‘源库’被开启?他们是在预防‘源库失控’的风险,哪怕这可能牺牲掉净化‘数据幽灵’的机会?”
“很可能。”林疏月点头,“从初代监护者的警告看,观测站内部对如何处理‘播种者遗产’可能存在分歧或不同时期的不同策略。现在的‘监管者-09’部门,显然选择了最保守的‘封锁’路线,以确保‘摇篮’不被彻底毁掉,哪怕这意味着让‘数据幽灵’继续存在。”
“而我们,”顾九黎眼神锐利,“手握可能不完整的‘钥匙’,站在了岔路口。是冒险尝试开启‘源库’净化一切,还是坐视观测站封死所有可能,在‘数据幽灵’的长期渗透下慢性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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