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月的“显影”实验在一个地下五十米、被多重物理与规则屏障包裹的深层实验室进行。环境模拟“回音谷”的参数被精密控制:混沌刺激源是一个被高度约束的、从净化区回收的“数据幽灵”规则污染碎片,封装在特制的衰减容器中;有序梳理波发生器基于观测站提供的“第二阶段防护模块”框架简化版,功率被限制在安全阈值内;实验目标体则是三份不同的样本:一份是之前太平洋交接时留下的、沾有“规则隐形涂层”的微量采样片(可能沾染了“远古种”残留信息),一份是“叹息谷”共振点远程探测数据合成的模拟识别码载体,最后一份是对照组——普通丧尸的规则残骸碎片。
实验按计划启动。混沌刺激源被谨慎激活,释放出微弱但纯粹的“痛苦混乱”波动。几乎同时,有序梳理波启动,柔和的白光覆盖实验区域,试图压制并“梳理”混沌。两股力量在高度控制的场域内相互碰撞、抵消、交织。
前两份样本最初没有明显反应。对照组的丧尸碎片则在波动中微微颤抖,散发出更多腐朽气息。
然而,就在实验进行到第七分钟,有序梳理波的频率按照预设程序进行一个微小调整,试图匹配“回音谷”事件中司辰-07设备的某个特定谐波时,意外发生了。
那份带有“规则隐形涂层”的采样片,突然毫无征兆地崩解!不是物理碎裂,而是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瞬间化为极其细微的、散发乳白色微光的尘埃,均匀地弥漫在实验腔体内!
更惊人的是,这些乳白色光尘没有消散,反而在有序梳理波的持续作用下,开始在半空中自发排列、组合,形成一连串极其复杂、不断变幻的立体符号和几何结构!这些结构快速闪现又消失,如同播放一部损坏的、高速跳帧的全息电影,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其具体内容。
林疏月和团队成员震惊地看着监测屏幕。高帧频记录设备将整个过程捕捉下来,但即便是放慢千倍,那些闪现的符号结构依旧模糊难辨,仿佛其信息密度超越了记录设备的解析极限。
“信息流强度超出预期!光尘结构正在自发湮灭!有序波场出现不稳定扰动!”监控员紧急报告。
“立即停止有序波输出!启动应急吸附程序!”林疏月果断下令。
有序梳理波被切断。实验腔内用于吸附规则微粒的特殊力场启动,将大部分乳白色光尘吸入回收装置。但仍有少量光尘在湮灭前,触及了实验腔的内壁。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冲击。那些光尘接触到的特种合金内壁表面,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几个细微的、同样散发着乳白微光的刻痕!刻痕的图案,与“回音谷”地面印记的某些局部特征,存在模糊的相似性。
几秒钟后,光尘完全湮灭,内壁上的刻痕微光也迅速黯淡、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仪器记录的海量数据和腔体内壁那几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划痕,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实验室内一片寂静,只有设备冷却系统的低鸣。
“采样片完全损毁。实验腔内规则背景辐射出现短暂异常峰值,现已回落至基线水平。内壁刻痕深度极浅,物质成分无变化,但表层晶体结构出现纳米级的定向排列改变,疑似被高密度规则信息瞬间‘烙印’。”初步分析报告很快出来。
“我们……成功了吗?”一个年轻研究员喃喃道。
“不完全是。”林疏月脸色凝重,眼中却闪烁着兴奋与警惕交织的光芒,“我们没有复现‘回音谷’的完整印记浮现。我们触发的是采样片上附着的、极微量‘远古种’信息的某种……‘自毁式应急响应协议’。它在感知到特定频率的有序梳理波(可能模拟了观测站技术的某种特征)与混沌刺激的特定叠加态时,启动了自我湮灭程序,并在湮灭过程中,以我们无法完全解析的方式,爆发式地释放了内部封存的信息。那些闪现的符号和内壁刻痕,只是信息洪流在现实世界留下的……一点点‘水渍’。”
“也就是说,那份样本本身,可能是一个‘信息炸弹’或者‘加密信标’?被特定条件触发就会自毁并释放信息?”助手理解了。
“更可能是一个‘验证器’或‘密钥片段’。”林疏月推测,“它在验证某种‘访问请求’的合法性。我们的实验条件可能部分吻合了‘请求’,但不够完整或权限不足,所以触发了自毁和有限的信息泄露,而不是真正的‘开门’。这反而证明了,‘远古种’留下的东西,安保等级极高,而且与观测站的技术(或者某种类似技术)存在某种预设的交互协议。”
这个发现意义重大,但也带来了更多疑问和风险。
顾九黎在指挥中心听取汇报后,指示:“‘显影’实验数据列为最高机密。所有参与人员签署强化保密协议。对实验腔内壁刻痕进行分子级扫描和分析,尝试还原其信息结构。同时,立刻核查我们手中是否还有其他可能含有‘远古种’信息的物品(包括从‘包租公’网络缴获的一切可疑物品),进行隔离和风险评估。另外,对‘叹息谷’模拟识别码载体的研究,方向调整为:尝试理解其如何在不触发自毁的前提下,进行安全的‘身份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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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林疏月,你们团队这次干得不错,但也极其冒险。下次涉及‘远古种’的直接实验,必须经过我本人和伦理安全委员会的双重批准。奖励会按贡献发放,但安全红线绝不能碰。”
“明白。”林疏月应道。她知道这次确实运气成分很大,没有造成灾难性后果已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