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天德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的在屋子里东躲西藏。
秀英也没敢下死手打,毕竟这厮还得给老头子扎针。
所以狠狠打了几下屁股后,她就愤愤的放下了秤杆。
“你是不是只会用针?!”
秀英脑子里灵光一闪,终于发现藏天德的独特之处。
藏天德捂着屁股,抽噎着点头。
“我从小就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哪有人教我读书认字!师傅又死的早,没有人教我把脉开药,我就只会扎针!”
“不是有义学堂?你怎不去?!”
藏天德哭得更大声了,“你以为我没去过?你以为义学堂里都是好人?那些大点孩子老是欺负我,馆长不仅不管,还软禁我,把我们这些无父无母的孤儿,送去讨好那些达官贵人,那些人穿的人模狗样,背地里对我们这些孩子用些窑子里的肮脏手段,我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
“那你为何不报官?”秀英神情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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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官?呵!那县令、知府,都是恩客!报哪门子官!阎王爷吗?!”
藏天德积攒多年的悲愤、痛苦、绝望、无助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和秀英说出,那段令自己痛苦不堪的往事,但他隐隐觉得,秀英有能力拯救出像他这样被困于水火的人。
秀英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翻滚着滔天怒火。
义学堂的设立乃是郭天叙在位时施行的壮举,这人虽然干了些丧尽天良的事,但民生建设上真是没得说。
当年文武百官没一个人支持,甚至天下学子都来讨伐。
他们一致认为义学堂一旦设立,会降低读书人的地位,让知识变为一项廉价的东西,这本来就是普通百姓跨越阶级的唯一途径。
可这唯一途径得经过他们筛选,拿银钱来做敲门砖,而不是免费赠与,这跟白白送钱有什么区别。
学子们都被有心人误导,殊不知更深一层的含义。
义学堂的出现会动摇世家根本,让那些世家大族无法再垄断官场,百姓明智,阶级思维便会弱化。
所以天下世家贵族、文武百官才会极力反对。
人一旦拥有了权势、地位,便不再顾及底层人的想法了,他们眼中只有利益。
而那时的郭天叙还没被这个世界完全同化,不懂帝王之术,所以照搬华夏现代的各项政策。
也因此,埋下了不少隐患。
在他在位期间,这些矛盾都隐而不发,是因为他有雷霆手段,用东厂消除异己,所以才震慑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如今郭天叙一死,东边又被废除,现任皇帝还是个性子软的,这些积攒已久的毒瘤便开始发臭,逐渐显现人前。
因为百姓愚昧无知,才好管教。
想当初,在各地创办义学堂一事,还是秀英亲自带队督办的。
起初,她对此举并没有多大感想。
直到深入民间,和当地世家豪强抗争,看到百姓们一双双求贤若渴的眼睛,她才意识到义学堂对他们来说多重要。
她与东海本就是从草根一步步爬上来的,站在高处,他们也曾迷惘过。
可当下了高台,他们意识到水可载舟、亦能覆舟。
义学堂,对皇权社会不利,但却能造福子孙后代,统一华夏,统一民心!
回忆完往昔,秀英深吸一口气。
“你放心,义学堂……有朝一日会恢复清明的!”
藏天德眼眶微涩,“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你我都是普通人,哪撼动得了那些大人物。”
秀英抿嘴轻笑,“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藏天德眼眸一亮,想要细问,秀英已经转移了话题。
“你把他身上的布全拆了,我来重新包扎。”
藏天德顿时眼珠子一瞪,“不行!你别看我手艺不好,我真的是在认真包扎,我保证等过段时间,伤口完全长好了再拆线,绝对没有一点疤痕!”
秀英狐疑的看着他,嘴巴几次张合,还是妥协了。
“行吧,我就信你一回!那他就先安置在你这儿,我那里已经没有地方了。”
藏天德点头应下,随即眼睛亮晶晶的望着秀英。
秀英失笑,“快把《金针十二法》拿出来,我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藏天德疯狂点头,立即翻箱倒柜拿出两本书。
两本都是《金针十二法》,只是一本泛黄,书页已经破破烂烂了,另外一本是手抄的,字体歪歪扭扭、不堪入目。
秀英将两本书翻开,对照看了一下,眉头越皱越深。
“这手抄本……你写的?”
藏天德自豪的点头,“师傅留下的孤本没多久就被我翻烂了,让别人誊写我又不放心,怕被偷师,我就只能自己誊写一本了。”
秀英看着那手抄本上鸡爪子般的字,表情有些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