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记一百五十五周年

线上发起“我的酱菜记忆”征集,精选故事印成手册,线下仅全家聚老宅开坛品酱。

线上发起“我的酱菜记忆”征集,精选故事印成手册,线下仅全家聚老宅开坛品酱。

这事的缘起,是林家老宅后院那口尘封了三十年的酱缸。

那年深秋,林晚星已是两鬓染霜的老妇人。她的女儿接手了香薰皂铺子,粮种评级制度在全国落地生根,大周与北狄的医疗合作也早已成了边境常态。她不再奔波于田埂和医馆,每日里最爱做的事,就是坐在老宅的葡萄架下,看着后院那排酱缸发呆。

那些酱缸,是她祖母传下来的。小时候,祖母总爱带着她在后院做酱菜。清晨的露水滴进缸里,腌出的萝卜干脆生生的;秋日的阳光晒透缸壁,酿出的豆瓣酱咸香醇厚。后来祖母走了,酱缸就被挪到了后院的角落,一放就是三十年,缸口蒙着厚厚的灰尘,缸身爬满了青苔。

这年重阳,林家的子孙们从四面八方赶回老宅,给林晚星祝寿。饭桌上,孙子啃着鸡腿,突然问:“奶奶,您小时候最爱吃什么呀?”

林晚星的目光,一下子就飘到了后院的酱缸上。她笑着说:“最爱吃你太奶奶做的酱萝卜,脆生生的,就着白粥,能吃两大碗。”

这话一出,饭桌上顿时热闹起来。儿子放下酒杯,说:“我记得小时候,娘您也做过酱菜,那坛雪里蕻,酸中带甜,我能就着吃三碗饭。”

女儿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我还记得,有一年冬天,家里的酱缸冻裂了,您心疼得掉眼泪,说那是太奶奶传下来的宝贝。”

孙子孙女们听得入了迷,围着她叽叽喳喳地问:“奶奶,酱菜怎么做呀?”“太奶奶的酱缸,现在还在吗?”

林晚星看着满堂子孙,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热流。她想起了祖母在酱缸前忙碌的身影,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守着酱缸熬酱的日子,想起了那些藏在酱菜里的,关于亲情、关于岁月的细碎记忆。

“在呢,都在呢。”林晚星站起身,领着孩子们往后院走。

拨开半人高的杂草,那排酱缸赫然出现在眼前。最大的那口缸,缸沿上还刻着祖母的名字。林晚星伸手拂去缸口的灰尘,轻轻敲了敲缸壁,发出厚重的声响。

“这口缸,是你太奶奶嫁过来时带的嫁妆,”她摸着缸壁,像是在抚摸一段岁月,“当年,她就是用这口缸,腌出了满院子的香气。”

那天晚上,林晚星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那些藏在酱菜里的记忆,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更是全家人的,甚至是许多寻常百姓家的。每一户人家的酱缸里,都藏着独属于自己的故事——或许是母亲深夜熬酱的身影,或许是父亲挑着酱菜去集市卖的脚步,或许是孩子们围着酱缸抢酱萝卜的笑声。

若是能把这些故事收集起来,印成一本手册,岂不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子孙们。儿子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娘,这个主意好!现在城里的年轻人,都喜欢在网上分享故事,我们可以发起一个线上征集,名叫‘我的酱菜记忆’。”

女儿也附和道:“对呀!我们可以把香薰皂铺子的线上平台利用起来,让大家把自己和酱菜有关的故事写下来,拍下来,发给我们。”

林晚星听着,笑得合不拢嘴。她没想到,自己一个老妇人的念想,竟能得到孩子们这么热烈的响应。

说干就干。儿子负责搭建线上征集平台,女儿负责设计征集海报,孙子孙女们则负责在社交媒体上宣传。海报上,印着林家老宅后院的酱缸,配着一行温暖的字:“一坛酱菜,一段记忆,你的酱菜故事,我们想听。”

征集消息发出去的第一天,响应者寥寥无几。林晚星有些着急,女儿安慰她:“娘,别急,好故事都值得等。”

果然,三天后,第一个故事就来了。

那是一个远在江南的书生写的。他说,小时候家里穷,母亲每年冬天都会腌一大缸雪里蕻。他寒窗苦读的那些日子,母亲总是把雪里蕻切成碎末,拌上香油,给他装在饭盒里。那股酸酸甜甜的味道,陪着他度过了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如今他金榜题名,母亲却不在了,再也吃不到那样的雪里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