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极其精细。
叶聆风需要以坐忘心剑的极致灵觉,操控着太和功内力,在全身数百处穴位、成千上万条经脉分支中,一点一点地调和、疏导、平衡。任何一处失误,都会导致局部经脉炸裂,轻则残疾,重则殒命。
外在表现上,叶聆风的状态更加骇人。
他的脸色忽红忽白。红时如醉酒,皮肤下透出炽热的金光,汗水刚渗出就化作蒸汽;白时如覆霜,嘴唇发紫,眉毛和发梢凝结出细小的冰晶。身体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那是内力冲撞时对身体的冲击。
但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小主,
不知何时,叶聆风睁开了眼睛。
左眼瞳孔深处,有一点金色的火焰在燃烧;右眼瞳孔中,则是一片银白的冰雪。两只眼睛,一炽热一寒冷,在昏暗的洞穴中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东方秀倒抽一口冷气,几乎要拔剑冲上去。但她硬生生忍住——传功过程已到最关键处,现在打断,两人必死无疑。
吕青阳已经跪在地上,对着石台重重磕头,额头磕出血也浑然不觉。他在祈祷,用最朴素的方式,祈求师父平安,祈求这位突然降临的“天神”能撑过去。
石台上,柳泰兮的状态也在急剧变化。
传功开始前,他还有回光返照的余力,脸色甚至有一丝红润。但现在,那红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灰般的苍白。
他的皮肤在干瘪。
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变得浑浊无光。满头的白发失去了光泽,像枯草一样贴在头皮上。那双与叶聆风相抵的手,原本虽然枯瘦,但还有筋骨之力,现在却真真正正成了皮包骨,皮肤紧贴在骨头上,青黑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但他坐得很稳。
背脊依旧挺直,头颅微微昂起,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欣慰的笑,是释然的笑,是看到传承有望、后继有人的笑。
他体内的烈阳真气,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五十三年的苦修,五十三个寒暑的积累,此刻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源源不断地渡入叶聆风体内。每渡出一分,柳泰兮的生命力就衰减一分,但他毫不在意。
燃尽自己,点亮他人。
这就是薪尽火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