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谷的夜色,比白昼更冷。
罗广没有回玄冰殿。他站在冰崖边缘,任凭寒风如刀般割在脸上。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凌乱飞舞。下方冰渊的雾气翻滚得更加剧烈,像是有无数只手在下面搅动。
三日后,他要前往狂刀门。
三日内,他必须将体内那股力量调整到最佳状态——或者说,调整到至少不会在关键时刻失控的状态。
但此刻,丹田处那颗虚幻的丹丸又开始不安分地旋转。冰蓝色的部分和赤红色的部分互相侵蚀,每一次侵蚀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眉心发紧,眼前景物偶尔会闪过一丝重影。
都是因为那该死的药引。
不完整的药引。
强行融合的后果。
罗广闭上眼,深深吸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却压不下心头那股燥热。记忆像是不受控制的潮水,冲破了他刻意筑起的堤坝,汹涌而来。
…………
那一日,罗广在寒冰谷深处的密室闭关。
说是闭关,其实是疗伤,也是压制——压制玄元丹带来的那股狂暴力量。
密室里没有冰髓,只有四面冰冷的石壁。他盘膝坐在石床中央,赤裸上身,皮肤表面交替浮现出冰霜和赤红。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发或冻结,在皮肤上形成一层诡异的盐霜。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碎玻璃,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灼热的白气。
痛。
无处不在的痛。
经脉像被撑到极限的皮筋,随时可能崩断。
骨骼深处传来冰火交煎的酸麻。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时,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两股力量在厮杀;模糊时,眼前会出现各种幻象——有时是叶苍持剑刺来的画面,有时是东方淳仇恨的眼神,有时……是李影转身离去的背影。
“尊者。”
密室外的声音将他从半昏迷中拉回。
是陶离青。
罗广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睁开眼睛。瞳孔深处,冰晶和火星一闪而逝。
“说。”
声音沙哑得可怕。
“两件事。”陶离青在门外,语气小心翼翼,“第一,叶聆风和东方秀的行踪有眉目了。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是神农谷。应该是去求医——叶聆风中了苏媚儿的七绝噬心蛊,虽然暂时压制,但终究是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