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影走进仓库。

仓库里很暗，只有墙壁上几块发光的冰晶提供微弱照明。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奇怪的气味——甜腻的、刺鼻的、腥臭的，混杂在一起，让人头晕。

这里是他的“主场”。过去三十年，他有一半时间泡在这里，和苏媚儿一同研究各种毒药的特性，配制新的毒药，或者改良旧的配方。

他对这里的每一个架子，每一个柜子，每一瓶药，都了如指掌。

他走向最里面的一个储藏室。这个储藏室存放的都是挥发性毒药，平时很少有人来。

推开门，里面更暗。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标签上写着药名和特性。李影快速扫视，找到几个目标——三瓶“醉仙散”，两瓶“迷神香”，还有一瓶“幻雾粉”。这些毒药单独使用效果有限，但如果按照特定比例混合，再以高温催发，就会产生“千机醉”的效果。

他开始动手。

动作很轻，很快，但很稳。他取下那些瓶子，打开瓶塞，小心地将药粉倒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铜盘里。每种药粉的量都精确到分，多一点或少一点，都可能影响药效。

混合完成。他拿出一小包白色粉末——这是触发剂，需要混合其他几种药材才能生效。

他走到储藏室的通风口。通风口很小，只有拳头大，连接着外面的通风管道。他拆下通风口的格栅，将混合好的药粉小心地倒进去，粉末均匀地撒在管道内壁。然后，他取出触发剂，撒在药粉上方。

接下来，是温度控制机关。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圆筒。圆筒做工精巧，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这是他自己设计的小玩意——里面有一个微型的水银温度计，当温度上升到一定程度，水银膨胀，会推动一个机构，释放出一点火星。那点火星足以引燃触发剂，触发剂燃烧产生的高温，又会催发下面的混合药粉，使其挥发成无色无味的毒烟。

他将圆筒小心地固定在通风口内壁，调整好角度。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重新装上格栅。

一个通风口完成。

他如法炮制，又在仓库的另外三个主要通风口，以及存放易挥发药材的两个柜子内，布置了同样的机关。

整个过程，花了不到半个时辰。

布置完最后一个机关，李影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不是累，是紧张。这些机关虽然精巧，但并非万无一失。如果有人提前检查通风口，或者温度变化不够剧烈，都可能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