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他低声说,声音嘶哑,“这就是我认作‘父’、效忠数十年的人。他让我去屠杀,去嫁祸,去摧毁另一个女儿的幸福,就像当年摧毁您一样……”
磷光在掌心明明灭灭。
“叶聆风……你说我不是影子。可如果我接下这任务,我就真的成了罗广手中最脏的那把刀,连影子都不如。”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逃?寒冰谷机关重重,幻阵、暗哨、巡逻队,还有罗广本人坐镇。逃出去的希望,不到一成。
不逃?接下任务,去屠杀,去嫁祸,然后一辈子活在良心的折磨里。生不如死。
良久,他睁开眼睛。
眼中的最后一丝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站起身,开始快速而无声地收拾东西。不是所有东西,只拿最关键的——几种保命和制造混乱的顶级毒药、最精良的易容材料、几份他私藏的罗广罪证副本。
然后,他从床底最隐秘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记。他小心地打开瓶塞,里面是一种淡红色的粉末,散发着极淡的、类似硫磺的气味。
这是“炎阳散”。他花了三年时间研究出来的东西,专门用来克制“吞月诀”的寒毒特性。原料取自九阳焚心散,但经过他改良,药性温和许多,不会致命,但能在短时间内干扰寒属性内力的运行。
他从未对人提起过这瓶药。甚至他自己都不确定,为什么要研究这个。也许潜意识里,他早就对罗广有了防备。
现在,这瓶药可能救他的命。
李影将炎阳散小心收好,又检查了一遍其他物品。易容材料、毒药、罪证副本、炎阳散,还有母亲的玉牌和那包磷光砂。
所有东西,都贴身藏好。
他走到墙边,取下一副人皮面具。这不是他常用的那副“千面右使”的面具,而是一张全新的、他早就准备好但从未用过的脸——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毫无特色,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
他对着铜镜,将面具仔细戴好。
镜子里的人,眼神冰冷,表情麻木,正是“千面右使”该有的样子。但面具下的真实眼神,已经彻底不同。
李影推开门,走了出去。
石门外是昏暗的通道,冰壁上嵌着的发光石提供着微弱的光。他沿着通道向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前方是无面者营区的方向。
他看似要去挑选人手,准备执行任务。但每一步,他都在心里计算——逃亡的路线、毒药使用的时机、如何制造最大的混乱。
与罗广的决裂,就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