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劲透出掌心,笼罩住整个石台。灰烬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冰晶,冰晶很薄,像一层透明的玻璃。叶聆风小心翼翼地将寒劲控制在极精细的程度——既要让灰烬冻结固定,又不能破坏灰烬本身的结构。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额头上渗出冷汗,但双手稳如磐石。
一炷香时间后,他缓缓收功。石台上的灰烬已经被一层薄冰完整地封存起来,每一粒灰的位置都没有移动。
叶聆风这才俯下身,脸几乎贴到冰面上,仔细查看灰烬层。
灰烬很厚,但并非完全均匀。有些地方厚些,有些地方薄些。在石台的边缘位置,灰烬层明显隆起一小块,下面好像压着什么东西。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一丝玄冰内力,轻轻点在隆起处的冰面上。冰面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一个指头大小的小孔,刚好能容手指伸入。
叶聆风的手指探入小孔,在灰烬层下小心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薄薄的,边缘不规则。他轻轻捏住,慢慢抽出来。
是一片羊皮纸。
纸片只有拇指大小,边缘焦黑卷曲,显然是从更大张的羊皮纸上撕下或烧剩下的。纸片上还有字,是用西域文字写的,墨迹有些模糊。
叶聆风不认识西域文字。但他来之前,向阿依娜请教过一些常用的词汇和写法。他举起纸片,凑近火光,仔细辨认。
纸片上的字不多,只有残缺的几个词。他认出了“刀鞘”,认出了“光明顶”,还认出了一个日期:“七月十五”。
他的心猛跳了一下,七月十五已过……
又摸索了一会儿,他在灰烬层下找到另外一片羊皮纸残页,只有“速离”两个字。
叶聆风把三片残页拼在一起。虽然残缺不全,但大致意思已经清楚:
刀鞘被献给了光明顶的某位“尊者”,作为某种交易或进献。时间定在七月十五,那天是末尼教的重要祭祀日。哈桑老爷在完成这件事后,立刻撤离了白沙城。
光明顶。末尼教总坛。也是暗影教的旧址。
叶聆风收起羊皮纸残页,站起身。密室里再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他最后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火焰圣徽,转身走上石阶。
回到书房时,天已经全黑了。月光透过破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叶聆风走出书房,穿过狼藉的庭院,翻墙回到后巷。马还在树下安静地吃草。他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驾。”
马匹小跑起来,蹄声在空寂的巷子里回荡。
出了白沙城,叶聆风没有停留,继续向西。夜空很干净,繁星如沙,银河横贯天际。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连绵的山影。
那就是光明顶的方向。
阿依娜说过,光明顶在南天山山脉深处,山体与周围雪山大相径庭,唯独光明顶所在的山峰呈赤红色,寸草不生。
末尼教占据那里后,在暗影教旧址上大兴土木,建起了宏伟的圣火殿。那里守卫森严,机关重重,从来没有人能活着从里面带出东西。
叶聆风握紧了缰绳。他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但他必须去。
刀鞘在那里。那是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也是他对自己、对叶苍、对所有人的交代。
马匹在夜色中奔驰,扬起一路沙尘。
叶聆风望着远方的山影,眼神坚定。
光明顶,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