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

风烟阁静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了。

林远宗站在门外，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叶聆风，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认。

十日前那个眼带血丝、衣衫沾灰的年轻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清澈、神色平静的叶聆风。他的头发重新束好，衣袍也换了干净的，整个人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醒来，身上多了一份说不出的沉稳。

可当林远宗看向静室里面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说三日前那间屋子还只是布满图形，那么现在，这里已经成了一座纸山。墙壁上的图形层层叠叠，新图覆盖旧图，炭笔的痕迹深深浅浅，几乎把整面墙都染成了灰黑色。地上的纸张堆积得更厚，有些地方甚至叠起半尺高。

而在这一切的中央，整整齐齐摆着几十张宣纸。

那些纸被小心地铺平，用镇纸压好，上面画的图形干净清晰，笔迹工整——和周围那些潦草的草图截然不同。

“林阁主。”叶聆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我……我想我成了。”

林远宗没有立刻问什么成了。他缓步走进静室，目光落在那几十张工整的宣纸上。他蹲下身，拾起最上面一张。

这张纸上画的不再是具体的招式，而是一种奇怪的表格。横向分五列:长剑、短剑、软剑、重剑、锋剑。纵向也分五列，但标的是:攻·刚、攻·柔、攻·疾、攻·巧、攻·重。

表格的每个格子里，都画着一个小图。比如“长剑”与“攻·刚”交叉的格子里，画的是长剑直刺的动作，旁边标注着力学原理:力从地起，经腰背传至肩臂，剑尖速度最大化。“短剑”与“攻·疾”交叉的格子里，画的是短剑快速突刺，标注:脚步细碎，重心前压，出剑如电。

林远宗一页页翻下去。第二张是防守的表格，第三张是破解的表格。每一种剑器在不同的攻防意图下，应该用什么样的动作，为什么这样用，都写得清清楚楚。

翻到第四张时，林远宗的手停住了。

这一张纸上，画的是五套完整的剑式。每套剑式都有七八个分解动作，从起手到收势，连贯自然。更关键的是，每套剑式旁边都写着字——不是招式的名字，而是原理。

第一套剑式旁写着:长剑总攻式。原理:剑势连绵不绝，如江河奔涌，以长制短，以势压人。

第二套:软剑总攻式。原理:剑走轻灵，变幻莫测，以柔克刚，以巧破力。

第三套:重剑总攻式。原理:举重若轻，大巧若拙，以力破巧，一击制胜。

第四套:锋剑总攻式。原理:锐不可当，快如闪电，以速取胜，以锐破防。

第五套……

林远宗盯着第五套剑式。那套剑式画得尤为精细，小人的动作快而狠，每一步都贴着地面，每一剑都指向要害——咽喉、手腕、脚踝、膝弯，全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剑式一共九招，招招连环，一旦近身，便如附骨之疽，甩不脱、挡不住。

短剑总攻式。原理:近身缠斗，如影随形，以疾制慢，以连环破单招。

“这是……”林远宗抬起头，看向叶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