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聆风怔了怔。他思考过很多关于武学的问题,如何破招,如何发力,如何融合,却很少如此直接地追问那个最根本的“一”。
他沉吟片刻,谨慎答道:“晚辈以为,武学之根本,在于‘用’。剑是手臂之延伸,气是力量之凝聚。无论招式如何变化,最终都是为了克敌制胜,或是……守护想守护之人。”他想起了东方秀,想起了郭雪儿。
林远宗微笑,轻轻摇头:“那是‘用’的层面,是枝叶花果,并非根本。若只为克敌或守护,山中猛虎利爪尖牙,亦是克敌;母鸡护雏,亦是守护。这与‘武学’何干?”
叶聆风被问住了。
他蹙眉深思,再答:“或许……在于‘法’?是对力量运用方法的总结与传承。不同的劲力运用,不同的招式组合,形成不同流派。”
林远宗还是摇头:“那是‘流’,是江河支脉,仍非源头。你学百家剑法,可见其‘法’各异,甚至相悖,难道它们各有各的源头根本?”
叶聆风陷入沉默。他意识到,林远宗问的,是一个需要彻底跳出具体武学、甚至跳出“武术”这个概念本身,才能去触碰的问题。
山风拂过,云海舒卷。林远宗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品茶。
良久,叶聆风脑海中闪过这数月来的点滴:在瀑布下感受水流的力量与节奏;
在竹林中观察叶片飘落的轨迹;
尝试融合内力时,对诸力“特性”的体悟;
还有坐忘心剑那种超越视觉的、对“气机”和“轨迹”的感知……
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再确定,更像是在摸索:“或许……武学的根本,不在于‘武’,而在于‘察’与‘应’?”
林远宗眉梢微动,示意他说下去。
“察,是观察、理解。观察天地运行,如水流风动,日落月升;理解力量本身,如刚柔、疾徐、虚实、聚散。应,是根据所察,做出相应的变化与运用。”叶聆风越说,思路越顺,“剑法刀法,无非是将对力量变化的理解,用兵器演绎出来。内功心法,则是积蓄、引导、转化力量的方法。各家各派,所见所察的侧重点不同,应对方式不同,便形成了不同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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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总结道:“若说有一个‘一’,那或许就是……对‘变化’本身的理解与驾驭。武学,是理解万物变化规律后,用于人身的一种‘极致实践’。”
当叶聆风说出“万法归一的‘一’,或许是对力量与变化本质的‘理解与控制’”时,林远宗抚掌而笑,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能见于此,你的‘眼’已真正开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深邃,“然而,叶聆风,你与叶苍同样身负古越剑阁与鸣鸿山庄两家绝学,但你可知,你与他有根本上的两点不同?”
叶聆风心头一动,肃然道:“请阁主指点。”
林远宗负手望向远山,缓缓道:“第一点,在于‘质’与‘量’。叶苍所习,是鸣鸿山庄的北霜诀与霸王刀法,固然精妙强横,却仍是‘人间武学’的范畴。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