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的云海。
松林外是悬崖,崖下云雾翻涌,远处的山峦在云中若隐若现。
“我十六岁初窥门径,三十岁剑法小成,五十岁方觉略通‘无剑’之意。”林远宗的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如今虚度六十有三,这身功力,与其说是杀敌防身的本事,不如说是理解这天地、印证我‘道’的拐杖。”
他转回头,看向叶聆风:“拐杖用旧了,磨损了,换一根便是。只要‘走路’的人还在,路还在前方,便无甚可惜。”
叶聆风怔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回答——或是严词拒绝,或是提出苛刻条件,或是悲天悯人地答应。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
没有悲壮,没有施恩的姿态,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通透和平静。
“至于半年不动内力……”林远宗笑了笑,“风烟阁本就清静,我也老了,正好偷闲,观云听雨,课徒读书,岂不快哉?”
东方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聆风沉默了片刻,才道:“阁主境界,晚辈难以企及。”
“境界?”林远宗摇摇头,“不过是活得久些,看得开些罢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几分:“代价是我的事,我付得起,也愿意付。但问题是,你值不值得我付这个代价?”
叶聆风心头一紧。
“救了你之后,”林远宗盯着他的眼睛,“你会用这捡回来的命,去做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叶聆风感觉到手心有些出汗。他知道,接下来的回答,将决定一切。
“第一个问题。”林远宗竖起一根手指,“若毒解之后,你第一件事是提剑杀上鸣鸿山庄,或是找温奉之、罗广报仇雪恨,那我这三成功力,不过是助长另一场江湖杀伐。若如此,不救也罢。你如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