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往西三里,有片废弃的船坞。朽烂的木桩半浸在海水中,几艘破船的骨架斜躺在滩涂上,在月光下像巨兽的残骸。叶聆风选了这里作为临时的落脚点——足够偏僻,视野开阔,若有人接近,很远就能察觉。
两人坐在一艘倒扣的破船船底上。海风吹过船坞,带着咸腥和木头腐烂的气味。
“灭口的人来得太快。”叶聆风看着远处海面上渔火的微光,声音低沉,“说明罗广的人一直在监视陈伯,或者……监视所有可能泄密的人。”
东方秀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她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苍白,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的刺杀。
“外公他……”她顿了顿,改了口,“王帮主现在处境很危险,是不是?”
叶聆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罗广不会留活口。王青云知道太多,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或者可能成为突破口,就会被清除。”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追查西域商人哈桑的线索,刀鞘在他手里,那是关键物证。二是设法接触王青云,从他那里拿到罗广指使的直接证据。”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就在他凝神分析下一步时,心口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灼痛。
那感觉像是一根烧红的针,从心脉深处刺出来,只一瞬,却疼得他呼吸微微一滞。
他面色不变,手指却停住了。体内,玄冰圣诀的至阴内力立刻有所反应,如同寒潮般涌向心脉处,将那点灼痛包裹、压制下去。整个过程只在瞬息之间,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但东方秀注意到了。
她抬起头,看向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看不出任何异样,可刚才他呼吸那一下几不可察的停顿,还有手指突然的静止,她都看在眼里。
“风哥哥。”她轻声开口。
叶聆风转过头:“嗯?”
“你……”东方秀咬了咬下唇,“刚才是不是又动用内力了?击落暗器的时候,还有追出去的时候。”
叶聆风摇了摇头:“只是寻常出手,无妨。”
他说的是实话,却也并非全部。击落暗器那一掷,看似轻松,实则需要对力道和角度的精准控制,更要在一瞬间判断暗器的轨迹和速度——这些都需要心神的集中和内力的瞬间调动。而追击时他虽然压制了大部分功力,但身法展开,经脉中内力流转,终究会牵动那潜伏的蛊毒。
东方秀盯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很亮,像能看穿一切伪装。
叶聆风移开了视线。他站起身,望向船坞外黑沉沉的道路:“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先离开东海帮的势力范围,找个安全的城镇再做打算。”
从船坞往北,是一条通往内陆的官道。时值深秋,路两旁枯草摇曳,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保持着沉默,但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步——这是叶聆风刻意维持的,既能随时照应,又不会太近。
走出约莫十里,官道转入一片丘陵地带。路变窄了,两旁是半人高的荒草和零星的松树。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光线昏暗。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弯道时,三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两侧荒草中暴起!
没有呼喝,没有预警,只有刀锋破空的锐响。三把刀,三个方向,封死了所有退路。刀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冷冽的弧线,直取叶聆风和东方秀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