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听一次,东方秀的心就沉一分。
直到此刻,在这鱼龙混杂的东海码头,她的目光终于锁定了那个背影。
叶聆风站在一个鱼摊前,穿着普通的青布衣裳,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有些单薄。他正弯腰看着摊上的海货,似乎在跟摊主讨价还价,但东方秀注意到,他的嘴唇在动,声音却压得很低,而那个满脸风霜的老渔夫也在低声回应着什么。
她的脚步停住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想喊他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想冲过去,双脚却像钉在了原地。
这些日子积压的情绪——得知身世后的茫然、对他安危的担忧、还有那份明知不该存在却无法熄灭的爱意——全部涌了上来,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
就在这时,叶聆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码头的喧嚣——渔夫的叫卖、工人的号子、海鸥的鸣叫——在那一瞬间全部褪去,化作模糊的背景音。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沉默地对望。
叶聆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是:她怎么来了?伤全好了吗?脸色怎么还有些苍白?随即,更深的痛楚攫住了他——看到她的瞬间,那些被强行压抑的记忆全部苏醒:她是东方秀,是他深爱的女子,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血缘的鸿沟横亘在那里,冰冷而残酷。
他下意识想移开视线,想转身离开,想用距离来保护她也保护自己。可双脚像生了根,挪不动半分。最终,所有的挣扎化作一句干涩的、几乎听不见的问候:
“……秀儿,你伤好了?”
东方秀用力吸了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她走上前几步,在离他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不远到疏离,也不近到逾矩。
“谷主医术通神,已无大碍。”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在他脸上仔细搜寻,“风哥哥,你……青石镇的事,我都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