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足够精纯,足以支撑他施展精妙剑招,运转坐忘心剑的消耗,但若论其量,其磅礴程度,却远非浩瀚可言。
他回想起父亲叶苍那日试探他时,即便只动用三成内力,指风所及,亦如长江大河,沛然莫御,迫得他木剑崩断,气血翻腾。
那是数十年苦修不辍,日夜打磨积累而成的深厚底蕴。
他又忆起儿时惊鸿一瞥所见的林远宗,那位风烟阁主虽未出手,但周身气机与天地浑然一体,仿佛一念便可引动风云,那更是一种超越了寻常内力积累、近乎于道的磅礴。
看透又如何?
叶聆风心中明镜似的。
面对真正超一流的高手,若自身内力不济,即便能洞悉对方招式中最微小的气机节点,甚至预判其后续所有变化,但对方只需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自己仍将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纵有最高明的操舟技巧,亦难敌滔天巨浪。
技巧与境界可以飞跃,但内力的积累,如同聚沙成塔,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唯有依靠水磨工夫,假以时日,方能有所成就。
他微微摇头,将这丝明悟压下。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如今剑心已明,前路已清,剩下的,便是持之以恒的积累与打磨。
他并未在融剑阁内学会任何一招新的剑法,无论是古越剑阁的三大剑派,还是他脑中记忆的百家武学,都没有增添一招半式。
但当他心念流转间,那些早已熟稔于心的招式,却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灵魂。
至此,在他心中,招式已然没有了固定的形态,刀法、剑法、拳脚、指掌……
其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无论是鸣鸿山庄刚猛无俦的霸王刀法,还是古越剑阁灵巧多变的白蛇剑法,亦或是江湖上任何一门奇功绝艺,归根结底,无非是力量的不同运用方式,是“气”与“机”在不同规则下的演化与外显。
任何招式,已无刀剑之分,只有武学至理。
他缓步走向那扇隔绝了外界百余日的沉重石门。
小主,
没有运用任何内力,只是伸出手,轻轻一推。
石门应手而开,发出沉闷的轧轧声,外界久违的天光瞬间涌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和温暖的温度,洒落在他身上,微微有些刺目。
他一步踏出,重新回到了古越剑阁的后山。
阳光、微风、鸟鸣、远处隐约传来的弟子练剑的呼喝声……
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与融剑阁内那永恒的、意念交织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份真实世界的活力。
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不远处的试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