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所记诵的所有剑招,从最基础的越女剑法起,一招一式,重新演练。忘掉你身负内力,忘掉你要与人对敌,甚至忘掉那落叶的轨迹。你只需让自己成为那‘轨迹’本身。你不过是一支笔,在临摹天地早已写就的画卷,何须思考如何下笔?”
叶聆风依言而行,强压下使用内力的本能,再次拿起木剑。
起初极为别扭,习惯了内力加持的身躯,此刻只觉手中木剑沉重无比,身形也显得滞涩笨拙。
一套最简单的越女剑法,被他使得破绽百出。
但他很快放弃了“纠正”的念头,只是彻底放松,任由身体去动。
渐渐地,在某个不经意的转身瞬间,他手腕自然而然地一旋,木剑划出的弧线竟与他昔日扫地时看到的某片落叶轨迹隐隐重合,虽无力道,却异常流畅和谐。
这一瞬间让他心头微动。
他谨记道长教诲,不再焦躁,不再追求正确,而是开始享受这种无需思考、身体自行寻找最舒适路线的奇妙过程。
当夕阳西下时,他虽仍觉招式生疏,心中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没有内力激荡的干扰,他反而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肌肉的每一丝牵动,重心的每一次微妙转换,都与记忆深处那万千自然轨迹暗暗相合。
几日后的三合观后院。
叶聆风手持木剑,心无杂念,只是循着本能自然起手。
没有内力灌注,剑招的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脑中一片空明,不再去回忆下一招是什么,而是让身体跟随某种内在的韵律自行舞动。
当使到白蛇剑法“游鱼戏水”时,他脚下恰巧踩中一片飘落的梧桐叶,身体为保持平衡顺势一滑,手中木剑随之划出一个剑谱上未曾记载的、极其微小的旋转弧线,劲力含而不露,轨迹浑然天成。
正是一年前他观察到的无数落叶轨迹中的一种!
“这一转……是了,那日观察池中锦鲤摆尾,便是如此!”
他顿住了身形,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
“原来如此!并非我去刻意寻找轨迹,而是当我忘掉自己时,轨迹自然会通过我显现!剑谱是死物,而自然的‘势’是活的!”
在一遍遍的出招中,叶聆风渐渐领悟了所有背诵过的招式。
他的身法也不再像儿时那般稚嫩笨拙,身形日渐轻盈。
结合数年阅读的道家典籍与灵枢引心法要义,那些原本刻在脑中、死板僵硬的剑谱动作,逐渐化为了可以随意调取、灵活运用的身体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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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理解每一剑为何要如此出击,为何要那般收势,转身突刺与步法身姿之间该如何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