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水时,他已能分心感受扁担在肩头细微的弹性起伏,步伐与呼吸形成一种内在的、和谐的共鸣。
他的眼神,也从前期的迷茫、中期的专注,变得愈发清澈、平和。
那种因“愚钝”而常驻的怯懦与焦虑,似乎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与静坐中,被一点点地洗涤、淡化。
期间,叶苍与郭雪儿又来过数次。
叶苍看到叶聆风在劳作间隙,能于石上安然静坐,气息沉静,眉宇间一片安然,与他说话时,反应虽依旧不如凌歌等人机敏,却少了许多以往的慌张,多了几分沉静。
叶苍深知,这是心性根基被打磨稳固的迹象,远胜于学会几式精妙剑招。
他依旧话语不多,但看向古风道长时,眼中那份信任与感激,却深了一层。
郭雪儿更是喜上眉梢,她能感觉到,这个孩子正在这里,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内在的安定力量。
寒暑交替,叶聆风在三合观的修行已近两年。
此时的少年身量长高不少,原本单薄的身形变得挺拔结实。
每日的挑水砍柴于他已是寻常,扁担在肩头起伏的韵律与呼吸相合,柴刀落处再无需刻意寻找纹理,仿佛与草木通了心意。
这日清晨,叶聆风照例在后山泉边打水。朝阳初升,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古风道长静立远处,看着少年打满水后并不急着离开,而是就着清澈的泉水,仔细清洗着水桶边缘的污渍。
这个小小的举动,让道长眼中泛起欣慰的笑意,这孩子开始懂得爱护这些日常相伴的器物了。
“风儿。”道长缓步上前,声音比平日温和许多,
“今日起,早晚各加练一个时辰的静坐。”
叶聆风放下水桶,恭敬行礼:“是。”想了想,又补充道:
“师父,我近日读《道德经》,上善若水四字总在心头萦绕。水至柔,却能穿石。至善,却可覆舟。这其中的道理,与武学可相通么?”
古风道长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惊喜之色。
两年来,这是叶聆风第一次主动提出如此深刻的疑问。他示意少年在泉边青石上坐下,循循善诱:“你既问起,不妨说说你的见解。”
叶聆风沉思片刻,认真道:“我觉得,我背过的那《灵枢引》的心法就像水,包容万物。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