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聆风沿着河岸向下游走了约半里,目光锐利地搜寻。终于,在一处河道相对收窄、岸边巨石嶙峋的地方,他看到了希望——几根粗大但显然年深日久的藤蔓,从河岸这边的高树虬枝上伸出,歪歪斜斜地连接向对岸一株同样粗壮的古树。藤蔓上零星绑着些早已腐朽断裂的木板,更像是一座被遗忘的原始索桥遗迹。
只能赌一把。
叶聆风走到藤蔓起始处,伸手用力拉扯。藤蔓比他预想的坚韧,深褐色的表皮粗糙扎手,但核心依旧结实。
他解下腰间原本束衣的腰带——那是郭雪儿多年前赠他的,质地柔韧非凡——将东方秀在自己背上又额外缠绑了两圈,打了个死结,确保即便剧烈晃动也不会松脱。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抓住一根最粗的主藤,左手护在背后固定住东方秀,足尖在岸边岩石上一点,身体借着冲力荡了出去!
“呼——”
身体凌空,脚下是翻滚的黄浊激流,水声震耳欲聋。
藤蔓瞬间绷紧,剧烈摇晃。叶聆风腰腹发力,稳住核心,右手交替向前抓握,左手始终牢牢护在身后。腐朽的木板在脚下“嘎吱”作响,有的直接断裂掉落,消失在河水中。
荡至河心,风力和水汽扑面而来,藤蔓晃荡得更加厉害。
对岸那株古树看起来依然遥远。叶聆风感觉到背上的东方秀随着晃动微微起伏,她的呼吸似乎又弱了一丝。他咬紧牙关,体内太和功加速运转,强行压下因紧张和用力而再度蠢蠢欲动的蛊毒,将更多内力灌注双臂。
一次,两次,三次……右手掌心被粗糙的藤蔓磨得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终于,在对岸古树粗壮的枝干进入可触及范围时,他看准时机,左手猛然探出,抓住一根横枝,身体借力一翻,带着背上的重量,险之又险地落在了对岸坚实的土地上。
脚踏实地的瞬间,他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地,喘息粗重。冷汗已经湿透了重衣,与河水溅起的水汽混在一起。背后,东方秀依旧昏迷,对刚才的惊险毫无所知。
他不敢久歇,迅速检查了一下她的状况,确认无碍,便立刻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投向雾霭笼罩的群山。
渡河成功只是第一步,必须尽快拉开距离。
然而,江湖的风声,有时比脚步更快。
就在他渡河后不到一个时辰,沿着一条隐蔽的溪谷向上攀爬时,前方岩壁后突然转出四个人影。
这四人衣着混杂,兵器不一,但眼神里的贪婪和跃跃欲试却如出一辙。
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提着一把九环大刀,上下打量着叶聆风,尤其在他背上昏迷的东方秀身上盯了几眼,嘿嘿一笑:“哥几个在这山旮旯里蹲了两天,总算没白费工夫。瞧这模样,背个病美人……你就是古越剑阁那个叶聆风吧?”
旁边一个使峨眉刺的瘦子接口,声音尖利:“错不了!温掌门广发英雄帖,哦不,是‘悬赏令’!擒杀此獠者,赏黄金千两,还能得传古越剑阁上乘剑法一招!兄弟们,这可是送上门的富贵!”
叶聆风脚步未停,甚至速度都没有减慢,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继续向前。他此刻无心纠缠,只想尽快摆脱。
“还想走?”疤脸汉子脸色一沉,大刀一横,“兄弟们,并肩子上!留神别伤了他背上那娘们,说不定还能多换点赏钱!”
话音未落,四人已呈合围之势扑上!疤脸汉子的大刀拦腰横扫,势大力沉。
瘦子的峨眉刺分取叶聆风双肩井穴,阴险刁钻。
另外两人,一个使链子枪,枪头毒蛇般点向叶聆风下盘,一个挥着熟铜棍,搂头盖脸砸下!
四人同时发难,封住了叶聆风左右和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