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做的有限。”张子麟继续说,“但能做一点,是一点。就像这山坡上的野花,一朵花改变不了整个春天,但千万朵花一起开,春天就来了。”
李清时看着他:“所以你决定明年进京,或外放?”
“是。”张子麟望着远方,“在南京,我能做的有限。进京,进刑部,或外放,主政一方,我能做更多。至少,能让更多像王有福这样的人,有机会等到昭雪的那一天。”
“哪怕前路艰险?”
“哪怕前路艰险。”张子麟笑了,“清时,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我对你说,想通过科举,改变这个世道。你也说,凭借自己家世,自己的能力,走上仕途,爬上高位,通过自己影响,改变腐朽的朝局,现在,机会来了。”
李清时也笑了:“是啊,机会来了。我们一起。我也要进京,或者外放,哪怕做一个小小知县也行。”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金黄,归巢的鸟雀从天空飞过,发出欢快的啼鸣。
山坡上,王氏终于站起身,拉着小宝,最后看了一眼丈夫的坟。
“夫君,我走了。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等小宝长大了,带他媳妇来看你,带你的孙子来看你……”
她深深鞠躬,然后转身,牵着小宝,一步步走下山坡。
她的背影在夕阳中,挺直而坚定。
十年冤屈,一朝昭雪。
伤痕还在,但生活还要继续。
她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带着儿子,走向新的生活。
山脚下,张子麟和李清时迎上来。
“王氏,”张子麟说,“回金陵后,我会让人送你们回村。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到大理寺找我——虽然我很快要离开了,但陈寺丞会关照你们。”
王氏又要跪下道谢,被张子麟扶住。
“不必谢。”他说,“这是我该做的。”
王氏摇头:“对大人来说是该做的,对我们母子来说,是天大的恩情。这份恩情,我们母子会记一辈子。”
她顿了顿,又说:“大人离开,也要保重。以后时间,我和小宝会去寺庙给你们祈福,保佑你们平平安安……”
张子麟点头:“好,我会的。”
一行人上马,回金陵。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路上,拉得很长,很长。
马蹄声哒哒,像是时光的鼓点。
十年冤屈,终于落幕。
但张子麟知道,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明年进京,入刑部,或者外放,面对更复杂的官场,更强大的对手,更黑暗的阴谋。
但他不怕。
因为他是刑官。
因为真相,需要有人去追寻。
因为正义,需要有人去坚守。
纵前路漫漫,纵艰险重重。
他,义无反顾。
春风中,野花开遍山野。
春天来了。
希望,也在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