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骤沉默地听着,目光再次扫过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山崖。四百多条性命,为了守住这个前出据点,几乎全部填了进去。这就是战争的代价,残酷而真实。
“将阵亡弟兄的遗骸收殓,做好标记,待战事稍缓,再行安葬。俘虏分开看押,严加审讯,我要知道浑邪部主力的确切位置、兵力配置和下一步动向。”陈骤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另外,派人仔细搜索鹰嘴崖各处,尤其是浑邪部短暂占据过的地方,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
“是!”岳斌领命而去。
大牛走了过来,看着正在接受救治的伤员,尤其是昏迷不醒的耿石,拳头捏得咯咯响:“将军,咱们就这么让那帮浑邪崽子跑了?追上去,砍他娘的!”
陈骤看了他一眼,摇头:“敌军主力未损,撤退有序,此时贸然追击,容易被诱入埋伏。我们远道而来,人困马乏,需先站稳脚跟。”他望向北方阴山主隘口的方向,那里烽烟似乎更浓了些,“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解阴山之围,与韩迁、周槐他们会师。胡虏退了也好,正好给我们让开路。”
他顿了顿,对栓子道:“记录:北疆行军大总管陈骤,于某年某月某日黎明,率部击溃进犯鹰嘴崖之浑邪部,收复该要隘。现已挥师北上,直指阴山。”
“是。”栓子立刻掏出随身的小本和炭笔,飞快记录。
王二狗带着亲卫营的部分人手,正在协助清理战场和布置临时营地警戒。他走过那些阵亡同袍的身边时,脚步放得很轻,眼神里充满了哀伤和同仇敌忾。看到耿石那副惨状,他更是心中发堵。在北疆,耿石这样的老兵,就是他们这些后来者的主心骨之一。他默默地将几柄还算完好的胡虏弯刀收集起来,准备交给匠作营的人看看能否改造成合用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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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高,驱散了些许晨雾和血腥气。伤员们经过初步处理,情况暂时稳定下来,重伤员被安置在简易担架上,准备随军行动。苏婉终于喘了口气,走到一旁的水囊边,用清水冲洗着手上和器械上的血污。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
陈骤走到她身边,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布巾:“辛苦了。”
苏婉接过,擦了擦脸和手,摇摇头:“分内之事。耿都尉伤势太重,失血过多,又拖了太久,能否挺过来,要看接下来两日。”
“尽人事,听天命。”陈骤望着北方,“我们需要尽快赶到阴山。那里,有更多人在等着。”
“我明白。”苏婉点头,“药材消耗比预计快,尤其是金疮药和止血散。到了阴山,需要立即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