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率鹰扬军将士,于阴山力挽狂澜,以寡击众,扬我国威,功在社稷。朕心甚慰。”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擢升陈骤为太子少保,加封光禄大夫,赐丹书铁券,赏金千两,帛五千匹。”
“臣,谢陛下隆恩!”陈骤叩首。太子少保,从一品,荣衔;光禄大夫,正三品文散官,亦是虚职。丹书铁券,免死金牌,听着荣耀,实则更是催命符。赏赐丰厚,实权却未见提及。
紧接着,对其余将领的封赏也一一颁下。大牛、岳斌、胡茬、张嵩等人,皆授以各种中郎将、郎将等京中闲职,明升暗降,兵权被无形削去。唯有白玉堂,因无正式军职,仅以“义士”之名,赏金百两。
“臣等,谢陛下隆恩!”众将齐声谢恩,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大牛低着头,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封赏已毕,殿内气氛微妙的沉寂了一瞬。
果然,御史台中,一位姓王的御史手持笏板,迈步出班,声音洪亮:“陛下!臣,弹劾北疆行军大总管、靖北侯陈骤,三大罪!”
来了!
陈骤眼帘微垂,静立不动。岳斌等人则心头一紧,肌肉瞬间绷紧。
“其一,虚报战功!阴山之战,鹰扬军兵力、斩获,恐有不实之处!”
“其二,纵兵劫掠,私吞缴获!慕容部积累百年,财富无数,然鹰扬军上报之缴获,与其实力严重不符,其中必有隐情!”
“其三,跋扈不臣!颍州夜宴,其部将呵斥士绅;入洛阳城,军容过盛,震慑天街,目无朝廷法度!此乃骄兵悍将,恐非国家之福!”
罪名与老猫探查的几乎一致,言辞却更为激烈。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陈爱卿,王御史所言,你有何话说?”
陈骤这才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王御史,然后转向御座,躬身道:“陛下,王御史所言,臣,不敢苟同。”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阴山之战,敌我兵力、战况、斩获,皆有北疆行营、监军及兵部核验文书为证,一应数字,绝非臣凭空捏造。若王御史质疑,可调阅所有存档,一一核对。至于慕容部财富,”陈骤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慕容部乃游牧部落,财富多以牛羊、皮毛、人口为主,其王庭金帛,多用于赏赐部众、打造军械。此战,我军首要目标是击溃敌军,保住阴山防线,而非劫掠。且大战之后,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抚恤阵亡将士已耗尽心力,何来余力大肆搜刮?若王御史认为胡虏富可敌国,随手可取,不妨亲往漠南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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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带着明显的讽刺,那王御史脸色顿时涨红。
“至于跋扈不臣,”陈骤目光扫过王御史,又看向御座,“颍州之事,乃当地士绅无礼在先,质疑军功,臣之部将,维护的是北疆数十万将士用血换来的荣誉,何错之有?入洛阳城,军容乃军队之本,臣等奉诏回京,若队伍散漫,形同溃军,岂非更是藐视天威,辜负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