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营的士卒们被安排在倒座房和前院两侧的厢房,条件比在军营时好了不少,但众人反而有些睡不着。
“王队正,你说这京城里的娘们,是不是都跟画上走下来似的?”一个年轻士卒凑到王二狗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他们今日入城,天街上的繁华和那些衣着光鲜的女子,着实让这些边军开了眼界。
王二狗如今已是队正,性子比过去沉稳了许多,他瞪了那士卒一眼:“想什么呢?别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将军带咱们来京城,是领赏,不是来看娘们的!都把招子放亮些,这地方,看着花团锦簇,底下还不知道有多少坑呢!”
刘三儿坐在通铺角落,默默擦拭着自己的横刀。他阴山血战中受的伤已好得七七八八,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静。听着同伴的议论,他没什么表情。帝都的繁华确实震撼,但他更记得阴山隘口下堆积如山的同袍遗体。与那些相比,眼前的锦绣,似乎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虚影。
夜幕降临,洛阳城并未沉寂,反而亮起万家灯火,尤其是远处皇城方向,更有隐隐丝竹之声随风传来,彰显着不夜城的富庶与喧嚣。
修文坊陈府的书房内,灯一直亮着。
栓子将整理好的文书呈给陈骤:“将军,这是沿途记录。颍州王氏盐商之事,已查明其与卢杞门下一位御史有姻亲关系。另外,入城时,除禁军外,至少有三股不同的人在附近窥视,其中一股手法较为专业,疑似某位勋贵府上蓄养的死士。”
陈骤快速浏览着记录,眼神微冷。
这时,窗棂微动,白玉堂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中。
“将军,老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