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来一个杀一个。杜文谦冷笑,本官倒是好奇,你一个普通士兵,如何能杀得了三十多个精锐胡骑?该不会是把砍柴的数目也算进去了吧?
帐前众将勃然变色,连最沉得住气的韩迁都握紧了拳头。
陈骤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杜大人若是不信,不妨亲自去战场看看。狼牙隘的血还没干,白水河的尸体还没埋。我鹰扬军儿郎用性命换来的战功,不容污蔑!
杜文谦被他的气势所慑,语气稍缓:陈将军息怒,本官也是奉命行事。这样吧,明日请将军陪同,我们一起去战场查验。
当晚,杜文谦住进了特意准备的营帐。周槐悄悄来报:将军,打听清楚了。杜文谦是郑长史的同年,这次是特意来找茬的。
陈骤冷笑:果然如此。
韩迁忧心忡忡:他若执意要找麻烦,恐怕......
无妨。陈骤摆手,真金不怕火炼。传令各营,明日都打起精神来。
第二天清晨,杜文谦带着随从,在陈骤陪同下前往狼牙隘。积雪覆盖的山谷中,依稀还能看到战斗的痕迹。断折的兵器、破碎的甲片随处可见,有些地方积雪下还渗着暗红色。
这里就是狼牙隘。陈骤指着狭窄的谷口,陷阵营六百人在这里挡住了八千胡骑三天。
杜文谦不置可否,突然指着山坡上一处:那里怎么有座新坟?
那是豁嘴的坟墓。王二狗正在坟前清扫积雪,见到众人,连忙行礼。
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杜文谦问。
回大人,小的王二狗,是陷军营火长。这是在祭奠同袍豁嘴,他为了救赵破虏将军,被胡虏砍中后背......
杜文谦打断他:你说你是个火长?那你一定参加过狼牙隘之战了。给本官说说,当时战况如何?
王二狗看了陈骤一眼,见将军点头,便一五一十地讲述起来。从第一天的箭雨,到第二天的重骑冲锋,再到最后惨烈的白刃战。讲到豁嘴为他挡刀时,这个年轻的火长声音哽咽。
随行的文官认真记录着。杜文谦面无表情地听完,突然问:你说你们箭矢用尽,那最后是用什么抵挡胡骑的?
用......用长矛,用刀,用牙齿......王二狗红着眼睛说,没有箭了,我们就用石头砸,用木头撞。豁嘴哥临死前,还咬掉了一个胡虏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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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谦沉默片刻,转身对陈骤说:去白水河。
白水河战场更是触目惊心。虽然大部分尸体已经掩埋,但河岸上大片大片的血迹依然清晰可见。北岸堆积如山的敌军武器还在清点,缴获的战马正在河边饮水。
杜文谦在战场上转了一圈,突然指着一处问:这里怎么有具晋军制式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