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这是污蔑!熊霸那小子是愣了点,可战场上从未后退,更别提伤自己人!”窦通额头青筋暴起。
陈骤面色沉静,但眼神冰冷。他看向肃立一旁的廖文清:“廖都尉,依军律,此类指控,当如何处置?”
廖文清不假思索,流畅答道:“回都督,依《北疆行军律》,指控士卒阵前失控,需有至少两名非同一队正麾下士卒的切实证词,或直属队正、校尉的举报告发,方可立案核查。若查无实据,反坐诬告之罪。目前看来,监察参军仅凭风闻便行传唤,于程序略有瑕疵。”
陈骤微微颔首,廖文清对军律的熟悉,此刻成了有力的武器。
“既如此,我们便依律配合。”陈骤下令,“传熊霸及相关被传唤士卒,前往问话。窦通,你一同前去,但只可陈述事实,不可咆哮公堂。韩迁,你去盯着,确保过程合规。廖都尉,你将相关律令条文抄录一份,送交监察参军处参考。”
“末将(下官)遵命!”
问话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进行。熊霸面对军法官的询问,显得有些紧张,话语笨拙,但他反复强调自己“只听窦校尉的命令,让往前就绝不后退”,对于是否失控,他茫然地摇头。一同被问话的冯一刀等老兵更是赌咒发誓,言说熊霸虽勇猛过人,有时收不住力道,但绝无主动攻击同袍之举,缺口血战时,若非熊霸死战,他们那一队人恐怕早就死绝了。
窦通压着火气,将熊霸平日的训练、战时的表现一一陈述,最后瓮声瓮气地加了一句:“几位上官若不信,可去问问当日同样在缺口血战的韩将军,或是问问至今还躺着的锐士营大牛兄弟!”
军法官见问不出想要的供词,对方又抬出了韩迁和大牛这等级别的将领,加之廖文清送来的律令条文暗示他们程序有瑕,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最终只能草草结束问话,无功而返。
危机暂时化解,但营中气氛更加凝重。谁都看得出来,对方这是釜底抽薪之计,一次不成,恐怕还会有下一次,目标可能指向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