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续办完,辅兵头目像躲瘟神一样赶紧走了。
陈骤看着地上那点可怜的粮秣和伤药,又看了看身边几个眼巴巴望着他的弟兄,尤其是那个腿上还嵌着半截箭簇、脸色惨白的老兵,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队正”这两个字沉甸甸的压力。
这些东西,怎么分?
以前老队正在时,自有规矩,他只管打仗吃饭。现在,这难题落到了他头上。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粟米,沙子硌手。他眉头拧成了疙瘩。
苏婉并没有立刻离开,她看了看那几个伤员,尤其是那个腿伤的老兵,对陈骤道:“陈队正,若信得过,这些伤药我可代为处理。重伤者需优先用药,轻伤者可先用清水清洗,待我稍后从营中再寻些草药来敷上。”
陈骤抬起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多谢。”
苏婉不再多言,立刻蹲下身,打开药包,开始熟练地为那腿伤的老兵检查伤口、清洗、上药包扎。她的动作轻柔却利落,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血污和混乱都不存在一般。
陈骤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第一个难题——分粮。
他没念过书,不懂什么公平道理,但他有最朴素的战场逻辑。
“大牛,”他指了指那袋掺沙的粟米,“你力气大,把这些粟米拿到那边,找个能筛的东西,尽量把沙子筛掉些。筛干净了,再按……按七份分。”他顿了顿,补充道,“受伤的,尤其是重伤的,多分半勺。”
大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骤会让他干这个,但还是瓮声瓮气地应了:“诺!”拎起米袋就走。
“瘦猴,”陈骤又看向哼哼唧唧的瘦猴,“别躺尸了,去找点干净的水来,越多越好。弟兄们要喝,伤口也要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