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结束。所有人再次翻身上马。
这一次,霍去病没有选择平坦的荒原,而是带着队伍,一头扎进了一片地形开始变得复杂起来的丘陵地带。路更难走了,速度却一点没减。陈默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控制着马匹,在起伏不平的坡地和乱石间跟上队伍。那种身体与马匹、与地形搏斗的疲惫感,比在平地上奔驰更甚。
就在他觉得自己最后一点力气都快被榨干的时候,前方探路的斥候像幽灵一样折返回来,迅速贴近霍去病,低声急促地说了几句什么。
霍去病那双一直平静甚至有些懒散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的两点寒星。他猛地举起右拳。
整个狂奔的“黑龙”,瞬间由极动转为极静。只有马匹粗重的喘息声,和风掠过枯草的声音。
霍去病拨转马头,面向所有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前面三十里,秃尾巴河拐弯的地方,有一个匈奴的越冬营地。不大,两三百帐。刚有商队给他们送完补给,正放松着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沉默而亢奋起来的脸。
“老规矩。冲进去,砍人,烧帐篷,抢马。别贪东西,别追太远。两刻钟后,原路撤出,在进来那片矮树林集合。”
“明白了吗?”
“明白!”八百个低沉的嗓音,压抑着兴奋,汇成一声短促的闷吼。
霍去病点点头,最后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看好了,这才是开始。
他拔出腰间的环首刀,雪亮的刀锋在夕阳余晖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向前猛地一挥。
“跟我来!”
黑色的“匕首”,再次出鞘,带着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饥饿的气势,悄无声息地加速,朝着夕阳沉没的方向,那片已然在望的、蜿蜒如蛇的秃尾巴河,狠狠地扎了过去。
陈默夹紧马腹,跟了上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撞击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震撼、紧张和隐隐亢奋的激流,冲垮了所有的疲惫和疼痛。
闪电,终于要劈到目标头上了。而他,就在这闪电的锋刃之上。